他越说越激动,恶劣的禀性暴露无遗。
“顾少安你够了!”
林雪大声吼道。
“你为了他凶我!怎么,心疼了,他是你的白月光?林雪,你只能是我的,别的人想都不要想。你离不开我。你办不到。”
顾少安说得笃定,好像知道她的弱点——她无法说分手,她无法抛弃别人。难道他发现了?
极其复杂的惶恐将林雪攫住,好像有一道冰锥从脚底扎穿了她整个躯体。
她嘴唇细微地颤抖,强撑着笑:“呵,我为什么离不开你?”
“难道你以为每晚抱着睡觉就是亲密无间?以为疯狂做。爱就是感情深厚?以为嘴上说喜欢就是真的喜欢?顾少安,你很缺爱吧,所以,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当作情根深种了。”
他的表情难看至极。林雪每说一句,他就更受伤一分,伴随着无能的怒火。
“戳中你了吗?你应该无所谓吧。你不是最欣赏我厌恶又无法反抗的样子吗?为什么要向我索取感情?顾少安,这不对吧。”
谁会想要无关紧要的人的感情?因为喜欢对方,才会希望对方也喜欢自己。
“是,”
他终于承认,神色冷厉,依然高高在上,“我是喜欢你。”
顾少安眉头一挑,咬牙道:“所以呢?”
“然后呢?”
狭长的眼中盛满冷寂的、癫狂的情绪,如同没有尽头的漩涡。
“那又怎样?”
“你以为抓住我的把柄了?”
“以为我会因此放过你?成全你?”
林雪讽刺一笑:“我当然不会这么想。你的感情算什么啊,喜不喜欢的重要吗?毕竟,你施加给我的只是占有,控制,强迫!”
“许裕景,我和他高中就认识了,他开朗、善良、真诚又有分寸,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顾少安气得头脑发晕,吼道:“住嘴!”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头盛怒的猛兽,林雪不可谓不害怕,但她还是梗着脖子:“我偏不,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他!就算被你强行绑在身边,我也喜欢他!”
她一心要他痛苦,要将他踩在脚下。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顾少安只想让那张嘴闭上,不能再说出尖刺一样的话。
不知道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口鼻被捂住,严严实实,呼吸不上来。大脑缺氧。出于求生本能,她想要张开嘴。
在濒临窒息的边缘,顾少安松开手,结实的臂膀转而勒住腰肢,将她往上提起些,同时低头癫狂地含住她,渡入空气。
予她死,予她生,恍惚之中,她又想起面容模糊的母亲。窒息感缠绕着扭曲的快。感,身体如登极乐,大脑在极端情况下产生错觉,将痛苦幻化成愉悦。她恨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雪浑身绵软,无力地往下滑,顾少安回过神来,把她抱到沙发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时不时呛咳几声,随着时间流逝,从脖颈到脸上的红色渐渐淡下去。
顾少安目光发怔,按住自己颤抖不止的手。脑中一片混乱。
是他错了吗?
他又错了?
不,都怪林雪,是她三心二意,不知好歹!
他当然可以绑住她,当然可以。可是,他已经不满足这种关系。她应该爱他,对他温柔,主动拥抱、亲吻。而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别人!
怎么办,她不会遂他的愿。难道要让她变成哑巴?如果她用眼神传达恨意,难道要让她变成瞎子?
如果要跪在地上,抱着一具空壳乞求爱,也太卑微,太可怜了。
他想起母亲那时面目全非的样子,他恨简昭在知道顾延出轨后不果断离婚,拉拉扯扯,丑态百出。难道他要重蹈覆辙,做出自己最鄙视、最憎恶的事?
呵,他为什么要那样。她算个什么东西!难道他非她不可么?
顾少安蹲下身,与林雪平视,她眼里是深深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好像过往那些温情快乐的时刻都是假象,现在才是真实。
“我们分手吧。”
他说。
林雪永远不会忘记他那副表情,复杂到瘆人,濒临崩溃的边缘,似哭似笑,如痴如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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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化用了一下张爱玲《小团圆》那段:“兽在幽暗的岩洞里的一线黄泉就饮,泊泊的用舌头卷起来。她是洞口倒挂着的蝙蝠,深山中藏匿的遗民,被了,被发现了,无助,无告的,有只动物在小口小口的啜着她的核心。”
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