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建东的声音也缓下来,骤然问了他一声:“你跟那个小赵,到底是什么关系?”
自从那天的酒局过后,钱建东就记起了这个叫赵逸飞的年轻人。除了在林卫军身边,他记得儿子当年初到刑侦,就是跟这个孩子很快成为了好友,每天形影不离。
从不参加这些场合的人主动要求出席,再到酒桌上的贸然挡酒和一通醉话,儿子的表现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这个小赵和儿子,恐怕绝不只是同事和朋友那么简单。
钱闰抬起了头,注视他的父亲,给予他一半生命的至亲。
“爱人,我们是爱人。”
他带着哽咽的颤音,终于回答道。
“爱人?”
钱建东没有钱闰所想象中的震惊或震怒,只是重复了一遍,问,“你知道这个词有多重吗?”
钱闰缓慢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爱他,一直都很爱他。”
电闪雷鸣中,钱闰眼中的光亮胜过天光,灼灼燃烧着。
钱建东始终轻锁着眉头,长长地、长长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过身叹息一声,摆摆手说:“去洗个澡,回房间睡一觉吧,等雨停了再走。”
父亲已有些挺拔不再的背影慢慢走回了卧室,钱闰用滑向肩头的浴巾捂住脸,擦干了最后一股无声无息的泪水。
换过衣服,钱闰循着响动走进厨房,阿姨正在里面给他煮姜汤。
“洗过澡了小闰?”
阿姨舀出一碗浓郁的热汤,“快喝一口,去去寒气,淋了雨喝这个最好了,先生记得你不爱喝姜,还特意跟我交待放桂花压压味道。”
钱闰接过手喝了一小口,忽然想到那天晚上的赵逸飞,被雨浇得浑身湿漉漉、水淋淋,一定没有喝上这样一碗热乎的姜汤,才烧了这么久还没好。
他吸吸鼻子,哑声说:“阿姨,能不能帮我做点流食,好消化的。”
“好啊,”
阿姨一口答应下来,边洗手边问,“是要看病人啊?”
“嗯,很重要的人,”
钱闰点点头,“他胃一直不好,容易低血糖,这些天咳嗽得还厉害,医生只让吃流食。”
阿姨在钱家照顾过几位老人,专门考下了营养师证,做这些不在话下。
钱闰刚刚去了书房,打印出从手机上下载的一份电子病历,拿给阿姨看。
“哎呀,胃炎,胃溃疡……”
阿姨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细细读完难过道,“这孩子真是受苦了。你放心,阿姨给做病号餐,保证让他吃得舒服,养得好好的。”
钱闰感激地点了点头,帮着阿姨往外搬出破壁机,阿姨一边准备食材一边和他念叨:“这养病的时候,吃最重要了,只有营养跟上了身体才能好得快,胃病就更要加小心……”
是啊,钱闰想,至少要让小飞吃得好一些。
流食准备好,窗外的大雨依然如注,钱闰没有再告知父亲,不顾阿姨的挽留,提着保温桶离开了钱建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