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处原来在这里,因为毫无防备倒地那一下的摩擦,针头又从他手背上脱出了。
这次是连皮带肉,生生扯下来一块。
还真的是三次,第三次了。
跪在一旁地上刚刚爬起的钱闰看着他,心头一颤。他的这两条手臂,他这个人,究竟因为自己已经痛过了多少次。
“我现在就报警。”
申之滨哆嗦着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11o”
。
电话还未拨通,怀里的赵逸飞就强撑着艰难开口:“别,不是的之滨,他不知道……”
即使痛得连自己爬起来都做不到,第一句话他竟然还想要维护钱闰。
“咳咳,别报警,咳咳咳……”
赵逸飞按着胸口,疼得整个人汗湿重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逸飞!”
申之滨带着无比的心痛和不甘喊了一句。
恍然一下他明白了,赵逸飞急急忙忙挡在自己身前不是为了保护他,是怕钱闰真的打了人会被拘留,但如果被打的是赵逸飞,这么一来,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不追究了。
“你真是,你真是何苦……”
赵逸飞合了合眼,以示他的坚持,申之滨只好无奈挂断电话,气不过地连手机都摔在了一旁。
“小飞……”
钱闰眼中含着泪,想靠近一点看看他的伤势。
赵逸飞的脸颊已经肿了起来,衬得他原本的脸更加苍白消瘦。
“滚!”
申之滨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让人上前。
赵逸飞却抬手示意了一下申之滨。
“钱闰。”
他气息微弱地喊了他一声。
钱闰趔趄着膝行几步过来,伸出手,又不敢落在任何一个地方。
夏日午后难得的一阵大风吹过,却无法打破这里令人窒息的空气。
赵逸飞轻轻摇了摇头,用气声断断续续说:“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也不怪沈阿姨……你走吧。”
走吧。
钱闰的头颓然垂下,泪水点点滴滴掉在赵逸飞身旁,和他伤口处的血迹一同蜿蜒。
他还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赵逸飞已经昏沉地合上了眼。
“走啊!你把他害成这样还不够,难道非要看着他死吗!”
申之滨喊着,几乎就要冲上去找钱闰再次拼斗,赵逸飞的手慌忙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又没什么力气地虚软垂下,打在地上。
医护人员察觉到动静也赶了过来,围在赵逸飞身边乱作一团。
日色流转,走廊尽头的窗户开始透出耀眼的强光,刺得人几乎眼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