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意识无比清晰,却完全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他看着自己坠落,靠利爪与大剑,靠夸张的身体素质与粗壮有力的蛇尾减缓冲击,顺利落地。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喀迈拉自己都看不清前路,身体却如履平地朝深处走去。
灯虫慢半拍地追了上来。
小巧的蝴蝶停留在鼻尖,虫足踏出来的痒痒感觉终究没能让喀迈拉停下。
直到越往深处去,灯虫的状况就越萎靡。
不行。
灯虫……
当灯虫又一次无精打采,喀迈拉终于停下了脚步。
……为了灯虫。
某种程度而言,汲光猜得没错。
喀迈拉的确是因为灯虫,才没彻底被脑海的声音蛊惑。
只是也无法转身,摆脱前方不知名的吸引力。
喀迈拉只能跌跌撞撞,以远过往的力量斩杀了沿路遇上的恶魔——那些和他一样,也被前方不知名的吸引力蛊惑,飞蛾扑火般赶来的低等游荡恶魔们。
……并因为体内沸腾燥热的污秽之血而脱去了一身皮甲,并不爱用的剑也不知何时丢失。
最终,他带着灯虫在某个角落里坐下。
只要望着灯虫越有气无力的光,喀迈拉就能化身礁石,不再往前走。
不知道等了多久。
半蓝半紫的灯虫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在迟疑中挣扎半晌,最终打起精神,扇动翅膀,一路向上飞去。
钻过狭小的缝隙,不停的向上。
喀迈拉眼中的幽蓝光辉熄灭了。
伸出的手没能留住灯虫,浑浑噩噩的脑海也想不出灯虫离开的原因。
【不要走。】
【你很脆弱,需要保护。】
【而且。】
【我不是人类的使魔。】
【……你走掉的话,人类要怎么找到我呢?】
大脑已经无法将灯虫的离开与汲光的到来划上等号。
来自深渊的蛊惑越强烈。
于是,当要保护的事物离开眼前,失控来的如此轻而易举。
。
……时间回到现在。
被拽住尾巴、不敢回头的喀迈拉,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看着指爪上带着金丝的鲜血。
他银色的山羊瞳前所未有的低迷。
森林边沿的兽人族,墓场的猎人,还有森林的魔女说得没错。
甚至是矮人国度那个幸存的老家伙对我持续不断的敌意,也没错。
喀迈拉迟钝地、缓慢地想:正如他们所说,我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