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若是没地方去,不如同我和阿姊回家,待明日一早娘亲进城赶集再顺路将娘子送回去!”
少女扯了扯洛卿龄的衣袖,带着她走出破庙,随后指着竹林下的那辆马车,一位与洛卿龄年纪相仿的女子探出头来朝二人招了招手:“娘子莫怕,我和妹妹不是坏人,只是出城晚了又碰上暴雨,这才停在此处。”
许是因着路遇的两位少女皆与洛卿龄一般大小,她顿时放下心来走上前,本想问清楚二人的身份,谁知马车内的少女早已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她诚恳道:“我与妹妹还有娘亲住在附近村庄,今日进城也是为了卖些小食赚钱。娘子莫要害怕,我们不会害你的。”
洛卿龄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不远处几座矮房燃起灯火,应当就是两姊妹口中所说的村庄了。她点了点头,笑道:“多谢二位帮助,小女感激不尽。”
比起在随时会有人来的破庙里心惊肉跳地待上一夜,不如先跟着眼前这两姊妹一道回家看看,横竖若是出了什么事,她还有金龙剑傍身,总不至于难逃虎爪。便是这一夜,让秦砚珩彻底明白洛卿龄这块玉石是如何降服他的了。同一时刻,刺史府。苏刺史束手站在一旁,满脸紧张地看着堂上单手扶额的少年,偌大的正堂内无人敢发出声音。两个时辰前,洛娘子在刺史府中被妖怪拐走一事早已传开,全府上下人心惶惶,就连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苏刺史此刻都像只缩头乌龟那般站在角落,与值夜的下人相互对视,不敢发话。“殿下……”
一名值夜的家仆上前。“滚开!”
秦砚珩挥袖将桌上的物什扫落在地,他双眼通红地看着苏刺史,就在后者瑟瑟发抖快要顶不住这威严时,秦砚珩又将视线抛向堂下站得笔直的玄影身上,他闭眼深呼一口气,强行压制那股涌上心头的怒意,颤着声开口说道。“洛卿龄呢?”
秦砚珩环顾四周,并无人回应,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坐在软榻上,脑袋朝后搁在椅背,双眼紧闭不敢让人看出他此刻内心的慌张。整整两个时辰,秦砚珩派出所有南巡的士兵在泗安州城内掘地三尺地找人,一家一户都不放过,为何连洛卿龄的一片衣角也找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会突然消失在城里,如今金龙剑的牵绊也已消失,秦砚珩感知不到洛卿龄的行踪,自然也不知她此刻是否安好。“殿下,如今只有城东那片荒郊野岭没有找过了,可洛娘子一个弱女子,又怎能跑这么远?”
一名随从上前禀报。“那还不赶紧给本王去找人!”
秦砚珩抬手指着门口,怒吼一声,“洛卿龄可是未来的亲王妃,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都给本王去找!往死里找!”
秦砚珩甩开袖子,越过众人大步流星走进马厩,翻身上马而后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中。城内一片混乱。红墙边上一座矮房内,老妪坐在桌前点灯绣花,身侧老翁挨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扇子,耳边马蹄声阵阵,不时带着几声呼唤。“今夜这是怎的了?宵禁都过了多久了,城里为何如此吵闹。”
老妪扎了一针,将线穿出来。“方才听隔壁小七他娘说,今日进城的那位容安亲王的小王妃失踪了。”
老翁阖眼休息,随意搭腔。“小王妃?”
老妪放下手中的针线,拍了拍躺在摇椅上的老翁,一脸八卦道,“容安亲王何时定了亲,怎的从未听人说起过这位小王妃的身份呢?究竟是哪家的小娘子。”
老翁将老妪的手拂开,一脸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就算定了亲那也京中贵人的事儿,哪是我们这犄角旮旯里的平民百姓能知道的。”
“也是,小殿下的事情我们可不敢打听。”
老妪正要继续做针线活,却听门外阵阵敲门声,她放下手中绣布急忙上前打开了门,只见一位长相极为俊美的少年站在门前,一袭锦袍,腰佩白玉,一看便知是从京城来的贵人。“老婆婆,入夜十分您可有见过一位身着粉色纱衣的小娘子么?”
少年红着眼眶问道,声音清润,京城口音。“您……您是……”
老妪颤抖着身子正要下跪行礼,却被秦砚珩伸手拦了下来,他低声道:“若老婆婆未见过她,那是在下叨扰二位了。”
“她是您的——”
老妪蓦地出声喊住那道清瘦的背影,将心中疑虑问出。他脚步顿了顿,而后迈步离开了老妪的视线,少年翻身上马挥袖如云,径直朝另一处奔去。她是他喜欢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