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
龙时低声自语到。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生辰,不过,他更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已经是个成人了。
“少爷,您还是快点换上新衣吧。夫人已经在府上等候多时了。”
龙时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几乎没有联系的家人会突然这样热情。他印象中自己这十年来和家里人的接触屈指可数。对于父亲,上一次见面,他只问了一个问题,回答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那丫鬟口中的夫人,也就是他幼时称呼为娘亲的女人,这十年,虽然同在屋檐下,竟一面都没有见过。
家里人,尤其是养父,像是非常忌讳和他有所接触。但为何今日会一反常态,甚至让他到府上去,亲自为他办礼。
怀着这样的疑问,他还是换上了那件衣物,在两个丫鬟的带领下进入到了那近在咫尺,却又陌生无比的杨家大院。
他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那已相隔十年未见的娘亲。在他印象中,这个曾在他年幼时经常把他抱在怀里的女人胸怀是那么的宽广,可今日一见,才现,她现在也不过是一个要抬起头看他的小个子女人。
见到他,杨家夫人还有点愣愣的,她恍惚地在一旁丫鬟的搀扶下走到他面前,端详了他许久。
“一样的鼻子,一样的眼睛……时儿,真的是我的时儿……”
那女人小声的嘀咕着,声音却分明是在颤抖。
龙时在她那热切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他的眼神偏向一边,他想像以前一样喊出“娘亲”
这个称呼,但话到嘴边却迟迟出不了口,最终只是拱了拱手,称呼到:“母亲大人。”
可这一声,却让面前的女人像是遭了晴天的一个霹雳,全身一震。最终只得无奈地摇摇头,长叹一声。
“来,和我进屋去见一见你父亲吧……”
一路上,两人无言。府中并没有像是办大礼一样张灯结彩,而是与平常无异。
他跟着女人拐弯抹角的进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杨培龙正背手而立。
“来了。”
看到龙时,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龙时环顾了一下房间,没有其他人,只有这一家三口。
“既然已经成人,陪为父喝几杯如何?”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漠,但提出的要求却出乎意料的亲切。
龙时有些不知所措,在他印象中,男子的取字礼,似乎不是如此。他看了看一旁的养母。
“难得有机会,你就陪你父亲好好喝一回吧。”
女人脸上浮现一抹淡笑,便领着他上座,自己吩咐丫鬟取来酒具和酒水,上好菜肴,便也在两人身旁坐下。
是杨培龙先举起酒杯。
龙时并非不清楚酒桌的礼仪,本该是作为晚辈的他先举杯敬酒。这样显然是有些失礼了。但现在,既然对方已经先举杯,那他也应该立刻举杯饮尽才妥当。
可龙时却久久没有举杯,他还没有习惯这样和养父的亲近举动。
见到龙时有些迟滞,杨培龙也放下了酒杯,缓缓说道,“昔芳。”
“这是?”
龙时疑惑地看着杨培龙。
“你的字。昔芳,意为‘是昔流芳’,如何?”
“甚好,甚好……”
他若有所思地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谢父亲大人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