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室的牆邊是落地玻璃,很清晰地可以從外面看到裡邊。
鹿之綾往裡看去,就見薄棲正坐在小型會議桌的旁邊,筆挺的墨色大衣里配著白色襯衫、深色領帶,他並沒有坐得特別板正,但身姿依然挺拔好看,雙手隨意而放,腕上的紅繩露出來。
鹿之綾隔著落地玻璃注視著他,腦海里浮出的是那一室她送的禮物,喉嚨不禁酸楚。
她伸手推開門——
「薄棲哥哥。」
「……」
薄棲有些詫異地轉頭,就見鹿之綾紅著眼睛朝自己跑過來。
他立刻起身,鹿之綾想都不想地撲進他的懷裡,不顧傷口的隱隱作痛,伸手緊緊環上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薄棲漆黑的眸震了下,隨即展開大衣將她整個人罩進自己懷裡,連她腦袋都擋住。
「怎麼了?」
他低眸看她,眉頭擰了起來。
「沒什麼,就突然想抱抱你。」
鹿之綾哽咽地道,眼睛潮濕地在他胸膛搖了搖頭,雙手還是緊緊抱著他。
如果早知道他這些年真的只有她這麼一個最親的人,她絕對不會因為怕打擾他,而少給他發消息、打電話……
「……」
薄棲的襯衫被沾濕,他垂眸看著懷裡的少女,一雙眸極盡溫柔。
他站著沒動,任由她相擁,一雙手一直展著大衣將她護住,「怎麼沒穿外套?」
「……」
聞達站在門口大口大口喘著氣,聽到這話直搖頭。
這小祖宗一路沖,披著的羽絨服早就掉了。
鹿之綾沉浸在難受的情緒里,抱了好一會兒才感知到周圍的動靜,她從薄棲胸膛前撤出腦袋,轉頭。
幾台攝像機架在那裡。
幾個戴著記者證牌子的人站在那裡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
鹿之綾的表情都驚悚了。
這裡怎麼還有別人?
「去我辦公室等我。」
薄棲低笑一聲,在她頭頂上揉了揉,脫下大衣披到她的肩上。
「……哦,好。」
鹿之綾僵硬地點頭,鬆開他的腰,往後退幾步,朝記者們低了低頭,「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工作了。」
說完,她扭頭就跑。
薄棲重坐下來,英俊的面龐鎮定從容,好像什么小插曲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
「哦,剛剛說到小薄總最喜歡的顏色是深藍色……」
媒體人的眼睛特別毒,握著話筒的記者挖到大瓜,哪裡還能照著稿子問問題,於是她一把收起稿子——
「那位就是鹿家的小孫女吧?沒想到薄、鹿兩家關係這麼要好,莫非兩家已經結緣……這可是會震動江北江南的大喜事啊。」
鹿、薄兩家結親聯姻,那這事可就大了。
聞言,薄棲的臉色一下子冷下來,嗓音如雪,「她才十四歲,你這個話很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