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行舟问:“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
越和点头:“对,好像是,你也看过啊?”
话题越聊越深,褚行舟干脆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慢慢跟他聊:“嗯,刚退役的时候一直定期去找心理干预师,她推荐我回家读庄子。我也看不太懂原文,译文反反复复看过几遍,确实能静心。”
越和便说:“如果我们是两棵树,你因为木材太好已经被砍断了,我却还活着。活着当然很好了,但我说不定又是鹅,如果我们两个是鹅,你因为会叫还活着,我因为不会叫已经被宰了。”
褚行舟轻轻笑,越和这人思维很跳脱,不知道怎么就聊到庄子,把两人又是比作树又是比作鹅。
褚行舟问他:“那你是树还是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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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和细细地想:“我都不是,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学了庄子,以前一知半解看热闹,后来也知道了庄子的思想,那时候我觉得庄子说的‘无为而治’简直就是我的人生信条,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太努力,不太冒尖,也不甘当最差,这样做树也不会被砍,当鹅也不会被杀。
“那会儿年纪也不大,懂得不多非以为自己掌握了世界的真理。其实我那态度一点儿都不庄子,人庄子的核心是‘逍遥’,但是我不逍遥,我经常想我不能这样,我太摆烂了。
“我不是树,也不是鹅。褚行舟,我一直都不想干什么,以前觉玩够了去跟我爸妈做生意这辈子就够努力了,我没有梦想也没有目标,不像你。
“你也别觉得我是突然开窍了想要奋图强,其实我也有很多私心的。自从你来过我家,我第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那天坐在外公诊室门口,我真的特别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你说你刚退役的时候还在用手,我立刻就知道惊风为什么会去泡竞技场。”
褚行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画面被越和拉回去,褚行舟还能记起自己当时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没有吻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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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和还在说:“我爸妈其实经常给水滴筹捐款,他俩的慈善方法还挺小众的,反正我身边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俩隔一段时间会刷水滴筹,筛选一个合适的病人飞过去考察真实性,没有问题就提供资金帮助,基本上一年一个吧。
“我问过他俩,这样多麻烦啊,直接捐给机构不就好了吗?他俩觉得这样踏实,能亲眼看着一个人恢复健康是件很踏实的事情。我妈说我家世代都靠医术和药材家,赚的可能是救命钱,必须得心怀感恩,多行善举。
“我以前当然也觉得他们伟大,但是我确实是第一次觉得……在意的人生病是多无力的一件事情,我对医药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我挺想做好这件事的。”
越和确实很少一下子说这么多走心的话,还是面对面,越和偷看了一眼褚行舟的表情,自己先尴尬起来:“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褚行舟“嗯”
一声:“确实挺多的。”
越和轻咳一声,想说你随便听听就好,便听到褚行舟又说。
褚行舟:“听得我很想亲你,河总。”
越和的情绪被这么一句话轻易打断,一时怔愣:“啊?啊。”
褚行舟无奈:“不是跟你说过吗,在外公诊室门口的时候,你又提起来,那时候不能亲你,现在能吗?”
越和沉默一会儿:“能吧,但还在吃饭……”
褚行舟撑着桌子站起来,上身越过整张桌子,在越和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礼貌克制,珍惜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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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和晚上老老实实回了自己家,也没敢上游戏,十点多就躺在床上了。人类早就习惯了记忆锚点,方便又快捷,越和漫无目的地盯着天花板了一会儿呆,现褚行舟这个人在他记忆里的锚点已经被替换掉了,变成了今天的亲吻。
初吻,今天是越和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