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两柄绿油油的毒刺冲过来,唐三扑上来挡了,顺手把我护住,再然后那根刺从他后背扎穿,顺便也戳了我一下。”
“疼吗?那肯定疼,换你被扎个透心凉你也喊疼。”
千道流睫羽微颤。
在他看来,少女这般云淡风轻、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分明是将巨大的悲恸与恨意生生碾碎在舌尖,咽进了骨髓里。
她不愿在敌人面前示弱,甚至不愿在神明面前流下一滴眼泪。
这是何等傲岸、何等惨烈的克制。
千道流心口情不自禁地泛起细密窒息的疼。
“然后呢?唐三他……”
“他死了啊。”
兰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起一点生理性的薄泪。
“死得透透的,连气儿都不喘了,临走前还非要把那株相思断肠红塞我嘴里,强行给我冲到了六十级。”
兰因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天知道她有多想把唐三从玉石里拽出来摇晃质问三分钟。
自己安安稳稳苟着不好吗?
非要学人家搞什么深情挡刀,现在好了,男主变成了一团随身携带的无实体挂件,她这个本来只想混吃等死的病秧子,反倒被迫继承了复活全家桶的支线任务。
卷王果然害人害己!
千道流看着她眼中那点泪光,心神剧震。
果然,她是在强颜欢笑。
她越是这般漫不经心,心里的伤口便越是溃烂入骨。
“你……恨武魂殿吗?”
千道流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他是武魂殿的大供奉。
比比东是教皇。
无论供奉殿与教皇殿私底下如何撕裂,对外,他们都顶着同一个武魂殿的招牌。
这笔血债,终究有一半要算在他的头上。
空旷的大殿中,少女的身影在神光的照耀下显得纤细单薄。
她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枚微微闪烁的紫鸢花,指尖轻轻在边缘摩挲了一下。
“唐三死了,我本来也该死的,可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