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们一直都很相爱。”
她走到窗边,取下那个积了薄灰的玻璃花瓶,到水池旁仔细冲洗干净。
水流声里,她将百合一枝枝修剪、插入。剔透的玻璃映着纯白的花与翠绿的茎,在这片寂静里悄然舒展。
只是不同于以往那些名贵的百合花,时欢每次带来的,是路边花店里最寻常的百合。
花瓣或许不那么规整,香气也略显直白,甚至带着一点泥土和市井的生气,但时欢依旧修剪得格外仔细。
“前段时间,判决书下来了,她被判了无期。”
“是因为从前的绑架案,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吧。”
时欢将插好百合的花瓶重新摆回窗台,看向时岑那双依旧空茫、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眼睛。阳光透过玻璃,在百合花瓣上闪烁,却照不进那片早已混沌的眼眸。
不过没关系。“时欢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孩子:“在监狱里允许探视的日子里,我会替你去看望她的。”
时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并没有抬起眼眸。
“妈妈,大概如果你们教育成功的话,把我变成了你们期望的那种人的话,我大概会抛下你们不管吧。”
眼眶难以抑制地泛起热意,她迅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逼退,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已经认命般的疲惫。
“可惜,我好像注定成不了那样的人。”
3o分钟的探视时间很快到了,护士已经在门口轻声提醒。
时欢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向病床上那个目光呆滞的身影。她没有流露出太多悲伤或眷恋,只是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近似告别的笑容。
“再见了,妈妈。下周我还会来看望你的。”
她推门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午后的阳光斜斜移入,正好落在那瓶新鲜的百合上。剔透的玻璃瓶身将光线折射成细碎的光斑,洒在纯白的花瓣与翠绿的叶片上,让那束朴素的花仿佛自身在微微光。
时岑终于有些迷茫地抬起眼,看向那几株盛开了的百合花。
许久后,她的喉咙里出一声含糊的气音,不是语言,甚至不是呜咽,更像是沉睡中无意识的吞咽受阻。
窗台上的百合花影,随着日头西移,在她空洞的瞳孔里投下一点点摇曳的光晕。
意识似乎微微清晰了些,时岑能意识到这是几朵白色的花。
可却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病房里又忽然多了这样几朵花。
*
颁奖典礼结束以后,人潮开始退场,温芷晴撑着椅背站起来,膝弯仍有些软,是卸下心防后的生理性虚脱。
林晚棠走了过来,扶住了温芷晴纤细的腰肢,她微微低头,在omega的耳畔低声揶揄:“我们温总,排场不小啊。”
她轻轻用温热的嘴唇碰了碰温芷晴敏感的颈侧:“竟然还要人扶着。”
温芷晴被她揽在怀里,身体不自觉地更软了几分,几乎是挂在她臂弯间,耳畔的热气和颈侧的湿热触感,让她从耳根到锁骨都泛起一层薄红。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尚未散尽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林晚棠腰侧的礼服布料,颤抖着的声音压得极低:“林影后,先前不是怕被人看到这样吗?”
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
林晚棠笑了笑,偏过头在omega已经绯红的耳畔又轻轻呵了口气,满意地感觉到怀里人轻轻一颤,几乎愈站不稳。
“温总的意思,是我现在松手吗?”
温芷晴想,学妹确实越来越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