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垂下了眼眸,纤长的睫毛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沉默在呼啸的风雪与流转的极光中蔓延。
正当温芷晴因为这沉默而愈忐忑不安,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时,林晚棠终于动了。
她继续向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地张开双臂,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眼前这个在寒夜里瑟缩着,连牙齿都在打颤却仍固执说谎的omega,轻轻拥入了怀中。
林晚棠将下巴轻轻抵在温芷晴微凉的顶,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近乎叹息的颤意,落进温芷晴的耳畔。
“温芷晴,”
她缓缓叫了omega的全名,语气复杂:“你真是个骗子。”
“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向来爱哭的人是温芷晴,可此时,林晚棠却感觉到一股陌生而汹涌的酸涩猛然冲上自己的眼眶,热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她的视线瞬间模糊。
她不得不用力地闭上眼睛,却将怀中这具仍颤抖着的身体,拥得更紧了些。
落入那个怀抱的刹那,温芷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呼啸的风雪,刺骨的寒冷,以及头顶那片变幻莫测的天光,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隔绝。林晚棠挡在了她与风之间,用身体为她圈出了一小片静止的、带着体温的避风港。
温芷晴能嗅闻到a1pha身上熟悉的,清冽而干净的气息。
被戳穿的羞1耻,跋涉的艰辛,以及这份拥抱带来的过于滚烫的温暖,所有情绪在瞬间决堤。温芷晴再也控制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破碎的呜咽。
“对不起,学妹。”
温芷晴把整张脸埋进林晚棠的肩窝,声音被厚重的衣料蒙住,带着湿漉漉的颤意,泪水汹涌而出,迅濡湿了一小片衣料:“我冷,我确实好冷。可是我更怕你赶我走。”
林晚棠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温芷晴埋在她肩头的乌黑顶上。
极光在她们身后无声流淌,雪落在她们相拥的肩头,寂静在寒风中也显得绵长。
片刻的静默后,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林晚棠低垂的眼睫尖端坠落,悄无声息地没入温芷晴的间,消失不见。
一种温钝的悸动,随着那滴泪的坠落,悄然漫上a1pha的心头。
原来如此,林晚棠恍然想。
与所爱之人站在同一片天空下,感受着对方的战栗与泪水,心口会泛起细密的近乎疼痛的酸软,可在那疼痛的缝隙里,又汩汩涌出令人四肢百骸都松懈下来的暖流。
原来和心爱之人相爱着,是这样一件令人酸涩又感到幸福的事情。
她合了合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温柔。
“走吧,我们一起。”
林晚棠手臂将omega拥得更稳了些,声音低柔,带着一种抚慰般的温和:“我们先回到车里,这里太冷了。”
那滴泪坠落时,温芷晴正把脸埋在林晚棠肩头,浑身还在无法自控地轻颤,哭泣也尚未完全止歇。
坠落在丝间的液体带着极其微弱的暖意,可在触及她冰凉丝的刹那,便迅被周围的寒意吞噬,只剩下一星湿漉漉的凉意。
她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并不是雪花。
温芷晴怔愣地抬起眼,看到了林晚棠脸上的泪痕,在极光幽微的映照下,折出一线破碎的光。
学妹竟然也流泪了。
温芷晴很少看到学妹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