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晴知道,只要自己再动一下,哪怕只是手指,或者将膝盖再向前移动半寸,平静的气氛就会再次被搅动,摇摇欲坠的平衡或许会被打破。
引诱的念头还在黑暗里无声地闪烁。
可学妹明天还要奔波,温芷晴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停止了。
只是能这样在雨夜里,和学妹躺在一张床上,听着同样的雨声,感受着同一片黑暗,分享着同一床被子的温度,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也许,陆微都没有和学妹像这样同床而眠过。
夜雨渐渐转小,淅淅沥沥,身侧学妹的呼吸声也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悠长而平稳。
林晚棠睡着了。
但温芷晴舍不得入睡。
睡眠是种奢侈的浪费,会吞噬掉这来之不易的,能如此靠近的时光。
学妹侧卧的剪影浸在昏朦的黑暗里,面容的细节被夜色吞噬,只剩下朦胧的线条轮廓。
这种模糊,反而给了温芷晴肆无忌惮凝视的勇气。
许久,她极轻极缓地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停顿片刻,然后,终于光明正大地落向了枕边。
小心地拈起一小缕学妹的丝后,温芷晴贪婪地嗅闻着,片刻后无声地收拢了指尖,将那缕丝虚虚地缠在指节上,像一个解不开的结。
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黑暗中,温芷晴对着林晚棠沉睡的轮廓,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气音,近乎呢喃地吐出心底最深处阴暗的妄想:
“晚棠,要是能把你锁在这里,只有我才能看见,只有我才能碰到就好了。”
“用最软的链子,缠在你的脚踝上,就刚好够你在这间屋子里走动。”
“窗子会换成磨砂的,只透光,让你每天醒来,只能看见我,也只能吃我喂的东西。”
“然后,等你再也想不起外面的样子,等你的眼睛里只映出的我的面容,也只会记得一次次标记我。”
“那样,我就永远是你的了,你也永远是我的了。”
“我们就算共同糜烂,也只能烂在对方怀里。”
她松开缠绕的丝,任由它们滑落回枕上,指尖却病态地流连拂过那些散落的丝,仿佛在演练永不会降临的温柔监1禁。
天光逐渐微亮,从灰蓝染上鱼肚白,又渗进一丝清透的冷色。温芷晴流连在丝间的指尖,蓦地顿住了。
妄想总是虚幻的,从深夜到天明,她也不过能拥有学妹几个小时而已。
温芷晴收回指尖,缓缓闭上了眼睛,长睫垂下,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大概不久后,学妹要醒了。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病房的地板上拖出清晰的光斑。
林晚棠醒了。
她怔愣了片刻,才回忆起自己在温芷晴的病房里过了夜。
林晚棠缓缓坐直了身体,垂眸看向身侧的温芷晴。
温芷晴面朝她侧躺着,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颊和轻阖的眼帘。
她的前妻才是货真价实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