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涣散的瞳孔在昏暗中急聚焦,不可置信地转向房门的方向。
只有林晚棠,会这样按铃。
温芷晴不知道这是不是过度痛苦催生的幻听。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温芷晴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又因虚弱和突如其来的巨大情绪冲击而软倒。她张了张嘴,却只溢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而门外,走廊清冷的灯光下,林晚棠静静站立着,指尖还悬在呼叫按钮上方。
她结束了剧组的聚餐,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寒的夜气,和几缕极淡的酒意。
隔了片刻,林晚棠微微侧耳,听着门内传来窸窣的声响,几不可闻地抿了抿唇。
她来得突然,甚至没有提前一条消息。
也许本不该打扰的。
自己身上还带着一场热闹后的余温与酒气,实在算不上一个恰当的访客。
但醉意微微上涌时,她只想起了温芷晴。
自己已经许久未见温芷晴了。
微醺的状态很奇妙,耳畔的谈笑声变得遥远模糊而难以理解时,林晚棠在在这意识浮沉的间隙想起了她的前妻。
她想起了前妻在哭泣时泛红的眼尾惊人的艳色,在隐忍哽咽时脖颈拉出的脆弱弧线,以及咬着渗血的嘴唇,睫毛湿透却执拗望她的样子。
每一个细节都在昏沉的意识里灼灼亮。
温芷晴。
这个名字在心尖滚过的刹那,林晚棠的心脏猝不及防的悸动了。
她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微微急促起来。脸颊、耳廓,乃至脖颈的皮肤,都隐隐漫开一层热意,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散场后,萧瑟的秋风吹过,林晚棠却感觉那阵自内而外的燥热并未被吹散半分,反而晕染得更加分明,让她恍惚觉得,自己似乎醉得更深了。
她叫了代驾,报了地址,直到按响病房的门铃后才清醒了几分。
然后,门开了。
温芷晴站在光影交界处,面容在背光中有些模糊,唯有一双因惊诧而微微睁大的漆黑眼眸显得愈鲜明,湿漉漉地映着廊灯与来人的影子。
她身上那件病号服空荡荡的,单薄的躯体随着轻微的喘息起伏着,让她看起来像一株在月光下无声摇曳的植物,美丽,且异常易折。
温芷晴的目光贪婪却又胆怯地流连在林晚棠的脸上,从被风吹乱的额,到微微泛着绯红的脸颊,再到略微有些湿润的唇。唇瓣的色泽被酒染得深秾,边缘泛着一点诱人沉沦的亮光。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来看你了。”
林晚棠说着,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她的笑意被酒意熏得有些软糯,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疏离的笑,反而透着近乎幼稚的坦率。她微微偏头,望向门内暖黄的光晕。
“幸好,你也还没睡。”
“幸好,我也还没睡。”
温芷晴喃喃地说了一句,不知道这是否是自己的梦境。
大概不是,因为她已经失眠太久了。
温芷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林晚棠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指尖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轻轻扶住了。
她们之间的距离因这个动作骤然缩短,近到温芷晴能清晰地嗅到林晚棠身上清冽的酒意,随着林晚棠稍显急促的呼吸,氤氲地漫过来,将她整个包裹住。
“温芷晴。”
林晚棠的声音因微醺而比平日低哑,也更柔软,近在耳畔:“你要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