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地板在脚下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踩在自己心口。
她在林晚棠的身边坐下,椅子被挪动后出一声轻响。
坐下后,温芷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敢开口。她怕一开口,声音会抖,会打扰学妹的兴致。
“其实,我是骗你的。”
林晚棠放下酒杯,伸手去够那只已经空了的啤酒瓶,指尖在瓶身上轻轻叩了叩:“我知道你不是学姐,你是温芷晴。”
温芷晴僵在原地,手指微微蜷了蜷,无法动弹。
林晚棠忽然笑了笑,声音很轻:“你总说我是骗子,那我一定要骗你一次。”
温芷晴的指尖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曾经无数次说过学妹是骗子,是挟恩图报,是别有用心。
她把所有恶意的词都用在林晚棠身上,好像只要把林晚棠钉在骗子的这个位置上,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推开她,就可以不用面对她向往已久却从不敢接住的真心。
可学妹从来不是骗子。学妹只是爱她。是她自己把那份唾手可得的爱情,当成了一场居心叵测的骗局。
温芷晴垂下眼,泪珠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原来即使醉酒后,林晚棠还一直记得这些事情。
学妹只是平时不说,只是藏在心里,藏到醉了才轻轻提了一句。
温芷晴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心痛,但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林晚棠。
清醒的时候,林晚棠只能把自己裹在那层疏离的壳里,假装不在意,假装已经放下了。
可实际上,还是会记得的。
那些被学妹压回去的伤害,全在酒里浮了上来。
温芷晴放下玻璃杯,手抖得厉害,酒液在杯里晃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棠,眼底全是潮湿的雾气:“那个骗子一直是我。那三年来,是我一直欺骗自己不爱你。”
林晚棠轻轻笑了笑,笑意很淡,像暮色里最后一缕光。
“所以还是温总的演技高。”
她垂着眼,盯着杯底残留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头顶碎金似的光,一晃一晃的。
“那三年,我真的从来没有感觉到,你爱我。”
林晚棠顿了顿,又抿了一口酒。酒杯微微倾斜,酒液晃了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
她没有擦,只是握着杯子,指节泛白。
“但凡能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爱意,我都不会放手的。”
林晚棠说完后,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苦味从舌尖漫到喉咙,又从喉咙漫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