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晴再也无法那样想了。
窗外的黑渐渐褪成灰蓝,虫鸣也歇了,温芷晴决定还是先给学妹写一封道歉信。
也许学妹不会原谅自己,但自己还是要先表达歉意。
当面道歉,大概林晚棠只会觉得厌烦。
毕竟,学妹曾说过,她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
温芷晴眨了眨干涩的双眼,眼眶酸涩得厉害。
曾经她也说过,不想看到林晚棠。
可那都不是真心的。
如今学妹说不想看到自己,却是认真的。
灯下,温芷晴铺开信纸,握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一滴泪落在白纸上,缓缓洇开,边缘晕成一圈浅浅的湿痕。
可学妹厌恶自己的眼泪。
温芷晴匆匆将那张纸撤走,换上另一张干净的信纸。
可眼眶里蓄着的泪,怎么也止不住,一颗一颗砸在新的纸面上,洇开新的湿痕。
林晚棠厌烦的眼神映在脑海中。
温芷晴仰起头,拼命眨着眼,把那些快要落下的湿意一点点擦干净,终于不再流泪了。
她终于提笔写了下去。
再次搁下笔时,窗外天色微明。
温芷晴捏着那封薄薄的信,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推开门,又在在黎明的寂静里犹豫了很久。
她站在林晚棠门前,静默片刻,然后弯腰,将信从门缝底下缓缓推了进去。
朦胧晨光的照射下,信纸缓缓消失在门缝间。
温芷晴心跳如雷。
在信纸塞进去的一瞬间,她怕极了,她怕林晚棠会打开门,然后在看到自己时,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又会浮出厌烦的神情。
但最终什么事情都没有生。
走廊尽头,天光正在一点点亮起来。
朝霞从山脊背后漫上来,先是淡淡的绯红,渐渐染成橘金,像谁打翻了颜料盘,把整个东方的天空都浸透了。
温芷晴望着那片绚烂,心里空落落的,微微有些怅然。
也许明天,亦或者今晚,她就要重新回到北城了。
之后她会进行心理疏导。
进行心理疏导以后,温芷晴希望自己能重新变回成所谓的正常人,不再是学妹口中的疯子了。
学妹曾说自己疯得厉害。
眼眶又逐渐变得湿热,温芷晴轻轻阖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林晚棠是在填写申请表时,无意间转头现地面上有一封信的。
薄薄一个信封,不知是何时从门缝底下滑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