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她们的第三个结婚纪念日后的第二天晚上。
“真是对不起。”
温芷晴喃喃轻语,却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真正无比虚伪,又擅长伪装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在那整整三年里,她曾那样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心中涌动的只有对林晚棠的厌烦和憎恨,从未对林晚棠产生过丝毫爱意。
她在自己心里筑起高墙,将那个可能爱着林晚棠的自我彻底囚禁。
她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而最可怕的胜利是,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抑制剂已经起作用了,那种灼人的燥热与欲念如潮水般迅退去,林晚棠已经彻底恢复了理智。只是头还有些晕沉,可能是因为不太适应当地的气候。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要再想了。”
她不想做温芷晴忏悔的听众,也没有办法成为温芷晴救赎剧本里的主角。
况且,她也没有办法接受温芷晴的道歉。
并非因为话语太轻,而是因为,它来得实在太迟了。
若是在她还深爱着温芷晴的年月里,或许连一句正式的道歉都不需要,只需对方肯施舍一个稍缓的脸色,一点稀薄的温柔,她便又能心甘情愿地爱下去很久。
可如今,早已不是那样的光景了。
时过境迁,爱意散尽,自己已经往前走了,迟来的歉意没有了任何意义。
但看着温芷晴此刻憔悴不堪的模样,林晚棠终究是生出了一丝不忍:“你不要妄自菲薄,我从没有觉得你虚伪,也没有觉得你擅长伪装。”
温芷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双被泪水洗净的眼眸,静静地望向林晚棠。
灯光在她湿润的瞳孔中折出细碎而摇晃的光点,莫名透出一种哀伤而静谧的诱惑力。
片刻后,温芷晴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还有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又努力想显得平静。她抬起眼,目光小心地扫过林晚棠略显苍白的唇上。
“你今天脸色不好,晚上又没有吃饭。”
温芷晴继续说道:“我让助理熬了粥,待会儿就能送来。”
生怕林晚棠会摇头拒绝,温芷晴又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语不自觉地加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是你惯常爱喝的粥,珍珠米文火慢熬,很软糯的。”
“而且已经熬了,如果你不喝,就只能浪费掉了。”
林晚棠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温芷晴是何时,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的饮食偏好的。
如今骤然间听到对方如此熟稔地谈起,有一种被长久凝视后的微妙悚然。
“我是问了家里的阿姨。”
温芷晴解释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说完以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