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没有从悬崖上坠落,而是沿着来时的脚印下了山,重新回到了北城。
倚靠着阴郁猎奇的画风,陈忘成功脱颖而出,成了声名显赫的漫画家。
过往的一切也都尽数掩埋。
她不再记得自己曾经出道时温馨治愈的漫画。当然也就不知道,就在自己从悬崖上一步步走下来的不久后,那人真的回忆起三年的一切,从同一个悬崖坠崖而亡。
因此,那片悬崖之下,其实只有一个人的遗体。
很多年后,陈忘打算去国外定居,在出售北城的一栋旧宅时,她意外现了曾经的画稿,逐渐重新调查出曾经的一切。
没想到自己在二十多岁风华正茂时还有这样一段风流韵事,陈忘只是感慨了一番,仍旧按计划变卖了国内所有固定资产后定居在了国外。
实际上的剧本采用了插叙手法,因此影片开头,是陈忘在旧宅里,对着那些自己毫无印象的治愈风格的画稿,怔怔出神。
而现在,是林晚棠和陆微拍摄热恋中的戏份。
温芷晴曾在制片人那里拿到过剧本,剧本里并没有接吻的戏份。
最多的身体接触,不过是十指相扣而已。
温芷晴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受这一切。
直到她看到开拍时,陆微的手轻轻探向林晚棠的指尖,缓缓扣入她的指缝。
随后,林晚棠拇指的指腹沿着陆微手背纤细的骨线,极缓地摩挲至腕侧,随后完成了十指相扣的动作。
这是林晚棠和陆微早已商量确定的动作。
陈忘是一个有些神经质的人,在爱情里其实患得患失,亟需一些小动作来获得安全感。
其实完成十指交握的动作只是在短短三五秒钟而已,但于温芷晴而言,时间的流被粘稠的酸楚无限拉长,漫长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
漫长到让温芷晴彻底意识到,在片场拍戏时,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这不像是探班,更像是一场温柔而缓慢的凌迟。
结婚三年,她与林晚棠并非没有十指相扣过。
只是从不像寻常爱侣散步林间,或午后小憩指尖轻搭。
她们的十指紧扣总生在1热期,在情1潮翻涌的深夜,手指缠1进彼此指缝,用力到骨节白,仿佛对方这是世间唯一能抓住的藤蔓。
如今看着学妹与旁人搭戏,温芷晴才恍惚地想,如果当时能有一次,哪怕仅仅只有一次,在明媚的日光下轻轻握住学妹的手,像所有寻常爱人那样,该有多好。
这念头来得太迟,却在她胸腔里激起沉重回响,仿佛风过枯野,唯余一片被风沙侵蚀过的干涸的荒芜。
温芷晴攥紧了手指,掌心的伤口也许是迸裂了,被纱布包过的皮肤有些粘腻。
温芷晴却恍若未觉,指尖更深地掐了下去。
她只是在想,如果当初自己对林晚棠好,如果她们没有离婚,也许学妹不会接这部戏,自己也就不会看到学妹与别人十指相扣。
她本可以不必亲眼目睹这一切生。
只可惜,自己是导致自己如今痛彻心扉的始作俑者。
她怪不了戚亦姝,更怪不了陆微,千回百转,她只能怪曾经的自己亲手将自己推入苦海,因果自尝。
林晚棠是第一次拍恋爱戏份,十指相交叠与陆微走在小径时,侧脸抑制不住地烫。
走到小径尽头,本应该林晚棠先说台词,可与沉浸戏中的陆微对望,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而干涩地说着台词。
重拍是必然的。
陆微未立刻松开相扣的手,反而用指腹在林晚棠掌心轻轻一刮,才懒懒退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