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的声音仍旧很温和,语气里没有责怪,也没有纵容,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
“嗯。”
温芷晴原本想要否认,亦或者找借口,可最终还是承认了。
她垂着头,比刚才更低了一些。碎从耳后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林晚棠能看到温芷晴被丝遮掩的白皙脸颊泛起了浅淡的红晕,像隔着一层薄纱看桃花,朦朦胧胧的,却灼得人眼睛疼。
“对不起,可能会让你厌恶。”
温芷晴的声音有些抖:“可我。。。实在控制不住。”
林晚棠默然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记忆里的温芷晴向来都是骄矜的,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屑于向人解释,更逞论道歉。
可现在,她已经记不清温芷晴是第几次向自己道歉了。
“没关系。”
林晚棠看向温芷晴垂落的丝。走廊的灯从侧面照过来,那几缕碎便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像被谁用金线细细描过边。
她温和说道:“我不会在意的。”
自己其实真的不会在意隔壁的房间住着谁。
这层楼只有她们两个人也好,楼下空着许多房间也好,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温芷晴抬起眼。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沉沉的,润润的,倒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
林晚棠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恍然现原本干净的眼白里,爬着几缕细细的红血丝,像白瓷上不经意划过的裂痕,细碎,却刺眼。
“不要想太多了。”
林晚棠顿了片刻,又说道:“你该好好休息的。”
原本听到学妹说根本不会在意,温芷晴的心便直直地坠了下去,像石子落进深潭,无声无息地沉到最底下。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可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骤然又听到学妹说自己该注意休息,心脏似乎又重新跳动起来。
学妹还是关心自己的吧。
她不敢确定,却还是执意这样想。
哪怕其实能意识到,这句提醒也许只是那三年来未曾更改的习惯而已。
温芷晴忍不住去想,如果时光倒流,之前的林晚棠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大概会心疼到语无伦次吧。
那些日子就好像还在眼前。
曾经,冬日里自己的手只是比正常人稍凉一些,林晚棠都会费尽心思学习药酒为自己按摩调理。
当时自己只以为林晚棠惯会逢场作戏。可现在回想起来,这样赤诚的爱意,也许只存在于回不去的时光里。
可温芷晴怪不了别人,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有她自己。
在林晚棠的注视中,温芷晴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告诉林晚棠,眼中的血丝其实是看到监控画面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