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从电脑上下载主流的漫画创作常用的软件,然后点开购物软件,把勾线笔、写本、漫画专用稿纸这些物品一件件加入购物车。
邮件出去后,暂时还没有回音。
在等待回复的这段时间里,林晚棠决定先从网上查阅些资料,比如已经成名了的漫画家的访谈,藉此了解她们的创作习惯。
有的漫画家会必须听着白噪音才能落笔,有人画到满意处会无意识地咬住笔尾,有人画画时会紧绷后背,直到画完一个分镜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浮上来。
这些小细节是剧本和人物小传里都不会有的,但林晚棠知道,真正让一个角色鲜活起来的,恰恰是这些真实存在过的动作习惯。
林晚棠开始把各类不同漫画风格的漫画家习惯进行分类,就在她整理表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送了一条消息。
心脏像被什么攥住,停了一拍。
窗外的阳光还落在桌角,楼下那棵树的新芽还在风里轻轻晃着,访谈视频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可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渺远了,只剩下那个闪烁的红标,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着她点开。
林晚棠怔愣了几秒。
她握着鼠标的手指缓慢收紧,掌心泛起薄薄的潮意。光标在屏幕上晃了晃,然后缓缓地移过去,停在那条消息上方。
指尖微微用力,她点开了这条消息。
她没有看到温芷晴到底了什么,因为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撤回了。
对话框里,只有几行灰色的小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晚棠盯着那三行灰色的小字,一头雾水。
许久不见温芷晴重新来消息,林晚棠索性直接问了一句。
【温总,是电影项目人选有什么变动吗?】
温芷晴几乎是秒回:【没有】
隔了几秒钟,又回复了一条:【不好意思,消息错人了】
林晚棠盯着那几行字,有些莫名。她和温芷晴加上好友之后就没有过消息,估计早已沉到列表最底层了。
温芷晴是得有多不小心,才能从那么靠下的位置,恰好误触到自己。
她没有追问,出于礼貌她还是回复了一句:【没关系】
随后,林晚棠继续根据这些漫画家的访谈内容填充表格。
温芷晴在哭,泪水无声地滚落,一颗颗砸在手机屏幕上。屏幕还亮着,那几句简短的对话被水痕晕开,模糊成一片光影。
她低着头,睫毛湿透了,沉沉地垂着,像月光下沾满夜露的芦苇,再也抬不起来。泪珠顺着睫毛尖往下坠。有些直接砸在手机屏幕上,有些会流过抿得白的嘴唇,滴落在地面上。
像一株被大雨压弯的栀子,花瓣上蓄满了水,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的水光。
就在之前,温芷晴约林深见了一面。
林深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眉眼间落着一层洗不掉的倦意,眼窝微微陷下去,连唇色都比从前淡了几分。
她坐下时,打量了一圈包厢的陈设布置。
“温总今天怎么有空?”
林深徐徐落座,唇角牵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许久不见,现在又忽然约我,倒真让人有些受宠若惊了。”
温芷晴并不担心打草惊蛇,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指尖还搭在杯壁上。包厢里的灯光落下来,在她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我以为你应该清楚。”
声音不疾不徐,像一把刀从刀鞘里缓缓抽出,还未见到利刃,冷意已经漫出来了。
像是料到林深不可能主动坦白,温芷晴没有给她开口的间隙,继续说道:“毕竟半夜刚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下了黑水。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你不会忘记了吧?”
她以为林深会狡辩,会反驳,会在自己把证据一渐渐摆出来后才终于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