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的指尖都在微微抖。
她很害怕,可温芷晴偏偏又一句话也不说。
omega脸色苍白,阳光透过窗帘照在脸上,像是漂亮的白瓷泛着明亮的釉光。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林晚棠身上,而是凝望着白色的窗帘出神。
这里的一切陈设,都和她的梦太像了。
像得让她有些恍惚,分不清此刻究竟是醒着,还是仍在那个梦里。
许久,温芷晴那双深黑色的眼眸终于从窗帘上移开,缓缓看向林晚棠。那眼睛黑得像不见底的潭,光线落进去后便被吞没了,什么也映不出来。
林晚棠努力控制住自己保持镇静,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指尖冷得微微抖。
无论是在住院期间还是手术期间,想要制造出一场医疗事故,对温芷晴而言都是太过轻而易举的事情。
温芷晴完全可以像夺去她的角色一样夺去她的性命,只要她想。
自己孤注一掷倾尽所有,变卖了名下所有的资产,才终于凑齐这笔手术费,才终于有了一点点能继续活下去的可能性。
可温芷晴又来了。
林晚棠向来是个唯物主义的人。可人在患病时会比平时更加敏感多思,她忍不住去想从前的每一次也都是如此,每次自己燃起希望即将触碰到光亮时,都会或多或少因为温芷晴跌进比之前更暗的低谷。
她不知道温芷晴究竟有多恨她。明明她们已经离婚了,温芷晴还是追到了这间普通病房,追着要来斩断她最后的路。
林晚棠抖得更厉害了,恐惧里夹杂着愤怒,她甚至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理智思考。
“你很冷吗?”
温芷晴看到林晚棠的身体轻轻着颤,下意识认为林晚棠还是太冷,于是环顾四周寻找着能调高房间温度的方法。
她此时也非常疲倦,昏迷时又进行了一次体检,但只检查出了白细胞计数轻度升高等免疫力暂时波动的小问题。
没有人知道温芷晴晕倒的真正原因。所有人都在猜测温总可能因为收购方案连轴转了太久,身体才扛不住了。
只有温芷晴自己知道不是这样。
但她自己也没有想清楚真正的原因,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
因为所有的思绪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塌陷,最终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那就是林晚棠可能会死。
可她几天前还见过林晚棠,她还触碰过林晚棠微凉的指尖,还记得林晚棠垂着眼用签字笔认真写下名字的模样。
那些记忆都还在,而且还那样清晰,像是昨天才生过的事。可记忆里的那个人,却可能会在某一天死去。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永远也见不到林晚棠了。
这种可能性没来由地激了温芷晴的恐惧。她没有办法理性思考任何事情,只能不断地催促下属不计代价地召集全球最顶尖的腺体科医生。
而她自己,必须亲自去见林晚棠一面。这个骗子从前惯会小题大做地装可怜,现在得了这样的病却默不作声,大概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此刻温芷晴还在坚持不懈地找着调高房间温度的方法,她没有用过这种老式空调,不知道该怎样调节温度。但林晚棠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着抖,她也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我不冷。”
林晚棠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其实我只是有些害怕而已。”
林晚棠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措辞:“我一直以为你不知道。但其实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也不会再妨碍到你,对吗?”
温芷晴看着林晚棠,林晚棠似乎有些急切,病态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淡的血色,像是宣纸上洇开的一笔水染的朱砂。
可她听不懂林晚棠到底在说什么。那些话落在耳朵里,却无论如何也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真的。我本来也只是十八线的小演员而已,之前拍的最后一部戏的角色也被抢走了。即使侥幸活下来,应该也无戏可拍了。”
林晚棠的眼底浅浅氤氲着一层流转的水光,声音也有些沙哑:“没有人知道你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这个手术的成功率本来也就只有1o%,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