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按照操作规范,指尖抵住阻隔贴边缘,轻轻揭开了林晚棠后颈的阻隔贴。
腺体骤然接触到微凉空气的瞬间,像被微风吹过的烛焰,轻轻抖了抖。
林晚棠攥紧了指尖,掌心沁出细密的汗,但汗也是湿冷的,像是落在地上的雪花刚刚化成水。
采集室里很安静,她丑陋的腺体并没有引出护士的惊呼,这让林晚棠稍稍放松了些。
针尖刺破腺体的皮肤时也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缕缕没有被及时收集的柑橘信息素逸散开来,甘甜里混杂着淡薄的清苦味,很快就稀释在了空气里。
提取过程比林晚棠的预想还要漫长,却没有林晚棠预想中那般痛苦。
林晚棠有一瞬间的疑惑,记得从前每一次体检抽取信息素,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从皮肉里生生剜走了一部分,疼痛到让人从心底抗拒这个过程。
而现在如若不是有几缕信息素逸散,她几乎要以为护士还没有开始提取。
可很快林晚棠明白了原因。
因为这段时间她的腺体作过太多次疼痛,她也为自己打过太多次止痛剂,再经历抽取信息素的过程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了。
那些曾让她需要攥紧指尖屏住呼吸才能抵抗的锐痛,如今对她来说已经可以麻木地承受了。
真不知道这是否算是值得庆幸的事。
这次提取信息素一共提取了整整三瓶。
提取完以后护士消毒手套里的手几乎被汗浸湿了,她甚至不敢看林晚棠的脸,可她在把信息素储存的玻璃瓶递给林晚棠时,才现这个异常漂亮的人表情像来时一样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的情绪。
对方甚至非常有礼貌地对她道了声谢,随后步履平稳地走了出去。
直到下一个人进来时小护士才终于回过神。
林晚棠把三瓶信息素小心地放好,这三瓶足够温芷晴度过一个月的热期了。
她打算先把这三瓶信息素立刻寄出,以免温芷晴又以为自己是在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医院本身也提供专门寄送信息素的服务,林晚棠直接去了寄送窗口。
按理说她应该主动给温芷晴一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寄送了三瓶信息素过去。
但林晚棠实在不愿意再点开温芷晴的对话框,也不想再主动给温芷晴送消息了。
她直接借用了一支中性笔写下字条把情况解释清楚,随后与储存信息素的玻璃瓶放在了一起。
最终在确认了是到付以后,林晚棠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撑起伞离开了医院。
雪已经小了很多,稀疏的小雪花零散飘着,即使斜斜吹落到脸上也只带来零星凉意。
但北城的冬天依旧很冷,林晚棠拉了拉大衣衣领,匆匆顺着稀落的人流一起走到了地铁口。
她今天一共卖出了三件曾经要送给温芷晴的礼物,那辆奔驰c也有了几个意向买家,差不多已经把手术之前提前缴纳的一百万凑够了。
林晚棠又摸了摸衣领下的阻隔贴,由于每次要提取的信息素是有限的,腺体生成信息素也需要时间,因此每隔两天她还要再来提取两次信息素。
好在她已经在字条上把情况写清楚了,并且又一次询问了离婚协议约定在什么时间签字。
温芷晴绝不会拖着不离婚,但她也实在想象不到她们名下的财产到底有多难划分。
林晚棠是希望能在最后一次把提取出的信息素寄送给温芷晴后能立刻离婚的。
无论手术是成功还是失败,她都不想在现实和法律上和温芷晴还有任何关系了。
同城寄送的度很快,傍晚时信息素的快递已经显示被签收了。
林晚棠下意识打开与温芷晴的聊天框,上次的消息还是在结婚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