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很顺利地拿到房卡,拖着行李箱来到了预订的房间。等她安顿下来以后,又看到有人给她了消息。
是温芷晴的某一位生活助理,消息说温总最近这段时间有些上火,让林晚棠立刻把冲泡清火花茶的品种和比例给她。
林晚棠微微皱了皱眉。
她不清楚温芷晴的生活助理是否知道她们的温总是否正在处理离婚,自己与温芷晴很快在法律上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但退一步而言,即便生活助理不知情,也不该频繁询问自己温芷晴的照料事宜。
自己并不是温芷晴的生活助理,贴身照顾温芷晴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自己的职责。
从前她在爱里卑微得像甘愿跟随温芷晴的影子,一直对此甘之如饴。如今回头再看,恍然惊觉自己从来不懂得拒绝。
也许是自己步步退让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才导致温芷晴身边的人都习以为常地越过人与人之间责任划分的正常界限。
林晚棠盯着这条评论看了许久,第一次打算拒绝这个生活助理的要求。
她没有立刻回复这个助理,而是在聊天框打字写写删删,思考着应该以什么样的措辞婉拒。
但这个生活助理大概是等的不耐烦了,又接连了几个问号催促。
简直像是把林晚棠当成了自己的下属。
林晚棠盯着那几个问号看了几秒钟,删掉了聊天框里的“抱歉”
,重新编辑了措辞了出去。
【这不是我的工作,以后请勿再联系我】
她完后没再理会这个生活助理之后来的消息,很干脆地右划界面选择了删除该联系人。
终于清净了。
原来拒绝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可这三年她从未拒绝过温芷晴周围的人的任何一个要求。
林晚棠停顿片刻,随后一鼓作气把温芷晴的其他助理也删除了。
删除键每次按下的瞬间,她都感觉心跳在砰砰加快跳动。
但并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轻盈的快意,如同冰层下悄然涌过的暖流,无声漫过那些沉积太久的惯性与妥协。
全部删除后林晚棠轻舒了口气,微微笑了笑。她在房间里静静休息了片刻,随后起身打开行李箱,取出了那些曾为温芷晴精心准备的礼物。
现在这些包装精致的礼物需要被尽早挂上二手交易平台出掉,变成能筹集到的实实在在的手术费。
林晚棠挨个把礼物拆开拍照,一直拆到最后一个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她还记得当时提前一年联系了独立设计师定制设计了对戒的款式,后来又亲自在对戒的内圈纹上了自己和温芷晴的名字缩写,当时所有美好的希冀都随着那些细密的纹路被永久铸进了沉默的金属里。
但这也意味着,这两枚戒指都没有办法作为商品挂在二手平台上出售了。
林晚棠拈起那两枚戒指。本应戴在温芷晴手上的戒指圈口还是当时她趁温芷晴熟睡之际,用软尺小心测量的。
她当时紧张得心脏怦怦跳动,时刻担心温芷晴醒来现自己在偷偷测量她的无名指周长。
可惜温芷晴从没有戴过,因此直到最后林晚棠也不知道戒指圈口尺寸是否合适。
至于属于自己的那一枚,林晚棠将无名指缓缓探入戒圈。病中消瘦让指节愈纤细,戒指轻易滑至无名指指根,内壁与肌肤间空出不小的缝隙。
戒圈微微地晃动,金属的凉意断续触碰着指节两侧的皮肤,显然早已是不合适了。
林晚棠将戒指缓缓褪下,将对戒重新收进戒盒。天鹅绒的凹槽依然妥帖地承托着这两枚造型精致独特的戒指,像结婚纪念日刚取回的那一天一样崭新。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走到了酒店房间的垃圾桶边。她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刻意加,只是很平静地松开了手。
戒盒落入桶底,出轻而闷的一声响。
—
林晚棠离开后,温芷晴照常按时亲自喂了猫咪,仿佛这一天与之前的每个周六都没有任何差别。
温芷晴还约了明天的心脏检查,勒令私人医生必须要在明天之内全部检查完毕并告知检查结果,不要耽误自己周一的工作。
直到晚上,温芷晴逗完猫咪后回到卧室,在靠近床沿的位置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下头,看到地毯上那支已经用过的止痛剂。
真是恶心,温芷晴立刻换了一双鞋,随后就要吩咐管家叫人重新清扫一遍整个卧室。可最终鬼使神差地,她又俯身捡起了那支止痛剂。
灯光照射下,抑制剂针管上干涸的深色血迹异常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