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人茉莉回憶著格菲斯先生說出口的每一個字。
她學著他的樣子,一模一樣的,復刻著當時的場景。
「但這其中還有很多可操作的餘地。」
「是整艘船上的動物一起策劃的這場反叛嗎?還是內閣的十名成員策劃的?亦或是——」
茉莉停頓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長的說道:
「亦或是內閣中的某一位,出於自己的私心,隱瞞了一切真相,背著所有人,獨自做出了這些糟糕的事?」
蛇人傑拉德的心臟狠狠一跳。
「要想說服一個人,僅靠『勸導』是不夠的。」
三十分鐘前,格菲斯先生曾經這樣教導過茉莉小姐。
「一個人會犯錯,就是因為他受到了誘惑,而你若是想將它掰回正途,就要給他更大的誘惑,讓他難以抗拒。」
貴族們難以抗拒繼續維繫身份的誘惑,因此才編織出了這場針對神明的騙局。
而比這更具有誘惑力的是什麼呢?
「傑拉德先生,事實上,我認為神明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他不應該取消您執政官的身份。」
茉莉輕輕嘆了口氣。
她抬頭,用明亮而鄭重的眼神凝視著蛇人傑拉德:「我認為,您比哈德賽先生更加勝任這個職位。」
這句話在這幾個月,在一百多個日日夜夜裡,曾經無數次在蛇人心中迴蕩。
現在,被鹿人茉莉如此清晰地說了出來。
「繼續。」蛇人傑拉德的聲線有幾分嘶啞。
茉莉嘆了口氣:「大錯已經釀成了,神明不可能毫無芥蒂地原諒我們,我覺得,我們需要想個辦法,讓損失最小化。」
「只要我們把這一切全都推到哈德賽先生身上去。」
茉莉又一次回憶起了格菲斯先生說這番話時的神態。
那種帶著誘哄與迷惑的柔聲細語,就像來自魔鬼的低語,令人恐懼,卻又難以抵禦。
「這些全都是哈德賽先生做的,不是嗎?和我們沒有關係,我們什麼也不知道。」
「哈德賽因為擔心自己剛拿到手的執政權還沒捂熱就被剝奪,於是獨自計劃了這一切。」
「我們不知道神選之子被囚禁了起來,哈德賽告訴我們,他正被好吃好喝地奉養在遊輪的客房中。」
「我們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戴面具。這是哈德賽強行要求的。至於船艙底層,我們就更不清楚了,哈德賽從不允許我們到甲板下方去。」
「你要知道,暴雨已經淹沒了這個世界,傑拉德先生。」
茉莉小姐默默加大著籌碼。
「那些被神明所看重的奴隸,他們都已經死了。現在船上的只有幾百隻神志不清、毫無任何用處的肉畜,和一百多個正常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