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肚腹中的組織物大團大團流淌出來,在地上漫延開,整個身體迅乾癟下去。
玩家們腳踩在污血中,卻已顧不上噁心。
「這……」彌羊倒抽一口涼氣。
這怪物的身體裡竟然是一大片空腔。
沒有內臟,沒有骨頭,正常生物體內該有的都沒有。
除了組織液和污血外,有的就只有大團大團的絲線。
「這些絲裡面好像裹著東西。」丁立一張臉皺成包子褶,伸長手臂挑出一團絲線。
那裡面的確裹著什麼,黑黑的,很乾癟,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大概是隨著怪物的死亡也跟著失去了生命。
玩家們半彎著腰,在遍地污濁中摸索著,將那些東西挑揀出來,擺在一旁的地上。
「實在看不出是什麼。」彌羊抱臂觀察了半晌,評價道。
最好能想辦法看看它們活著的樣子。
秦非垂眸,他仍在地面上繼續尋找線索,帶著橡膠手套的手指在觸及到某處時動作忽然一頓。
聞人黎明提議道:「去地窖裡面看看。」
秦非收回手。
青年的表情沒有發生絲毫變化,站起身,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回應道:「是該下去看看。」
漆黑的地窖入口散發著寒意,一把鏽跡斑斑的梯子緊貼一側的牆,向下延伸進黑暗中。
地上的血污順著地窖入口流到地下,入口處向下凹陷了一小塊,已經被完全浸泡在黏液里。
「應該把怪物拖去外面再剖開的。」刁明抱怨著,不太想用手去摸被血污浸染了的梯子。
他往後躲了躲,不想下去,被聞人黎明提溜著後領面無表情地扔到地窖入口。
刁明:「……」
刁明張開嘴無聲地罵了一句。
他也不敢太惹黎明小隊不悅,怕他們真的不管他,還是罵罵咧咧地跟著下了地窖。
下去了才發現,地窖下面的情形和玩家們想像得不太一樣。
這裡並不是一個密閉的空間,與其說是地窖,倒不如說是一條密道。
也不是精心建造的那種。
沒有牆壁,也沒有地板,從雪裡挖出來,挖得坑坑窪窪,活像是直接用手刨出來的。
「這個洞看起來不像人挖的。」聞人道,他吸了吸鼻子,在雪洞內嗅到了熟悉的淡淡腥臭氣。
玩家們拿出頭燈,刺眼的光將雪洞穿透。
秦非緊了緊衝鋒衣的衣領,抬眼觀察著四周。
雪洞的確挖得極其簡陋,聯想到昨夜,另一頭怪物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出現在帳篷里,挖雪洞的人選已經昭然若揭。
「它們是從哪裡挖到這兒來的?」丁立摸索著兩側的雪牆。
雪洞不同地段的寬窄差異極大,有的位置僅能容納一人爬過,玩家們排成一隊緩慢前進,聞人黎明打頭陣,烏蒙斷後。
雪洞內溫度低得驚人,彌羊覺得自己血管里流的都變成了冰渣。手套抵禦不住酷寒,他走一步朝手上哈一口氣,嘟囔著:「萬一前面又有個怪過來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