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川要走的消息,是从一只旧纸箱开始的。
那天早上,他抱着纸箱进服务社。箱角磨破了,里面露出一截牛皮纸。
沈知禾抬头。
“搬家?”
谢明川把箱子放在桌上。
“调令下来了。”
温娆正在门口擦木牌,手停住。
李秀兰从卫生室探头。
“你也要跑省城?”
谢明川推了推眼镜。
“省城档案馆。”
朱建国刚进门,听见这句,差点踩空。
“谢知青,你这就走?红星档案以后谁看?”
李秀兰哼了一声。
“你自己看。多认几个字。”
朱建国脸一苦。
“我认字也认不过他啊。”
谢明川笑了笑。
“资料我都整理了。红星这边留一份目录。”
沈知禾看着那只纸箱。
“什么时候走?”
“后天。”
屋里声音一下轻了。
王招娣端粥进来,听见后天,脚步慢下来。
“谢同志,那你后天早上还喝粥吗?”
谢明川看她。
“如果来得及。”
王招娣立刻说:“我早点熬。稠一点。”
李秀兰翻白眼。
“人家调省城,又不是上刑场。你熬得像送行饭。”
王招娣脸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明川温声道:“谢谢。稠一点好。”
沈知禾把桌面清出来。
“箱子里是什么?”
谢明川把牛皮纸包拿出来,一层层拆开。
最上面是一份目录。
沈兰芝案全档。
字写得清楚,像刀背压过纸面。
沈知禾的手停在桌沿。
谢明川说:“从你房梁里找到的纸条开始。顾铮旧信。沈兰芝病历复印件。温立国交接单。陈大河举报信。沈守成名单。顾长衡、顾长霖、杜秋萍、马德胜、孙德庸审查进度。马建业审计结果。”
他把一叠附录放到旁边。
“笔迹比对。证词交叉索引。时间线。缺口说明。”
李秀兰不骂了。
温娆把木牌放回墙边,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