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喜欢住院呢?”
方前在门口念叨,搞不懂这老头儿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佟鸣在一旁低声说:“躺在医院不用工作,还有人伺候。”
方前这就明白了,懒鬼一个,跑医院躲清净的。
佟鸣拧开门进去了,方前也跟进去,跑到一个睡着的病人旁边站着,竖起耳朵听那一床的动静。
这病房里住了得有十来个病号,起初没人注意到佟鸣,病房乱糟糟的干什么的都有,佟鸣拉了把椅子,在小珍珠她爸床边坐下,过了得有十来秒那老头儿才反应过来。
“你找谁啊?”
老头儿正宗的方言方前听着都费劲。
“朱大光,是你吗?”
佟鸣从手里抽出一张身份证,放在病床边。
“是。。。。。。是我啊。”
朱大光放下手里的报纸。
佟鸣又从手里抽出来一张身份证:“你老婆,刘五妹。”
“你从哪儿。。。。。。”
“你儿子,朱天旺,”
他把那三张身份证并排放在一起,慢悠悠地抬眼问,“没错吧?”
“你是谁啊?”
朱大光开始慌了。
此时的病房里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一床,声音渐渐小了不少,衬得佟鸣那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犹如一把正在被打磨的钝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磨好了,一刀见血。
“朱珍珍在我这儿借了一万块钱,说她爸病重,我可怜她,把钱给她了,”
佟鸣又缓缓把那三张身份证收回来,“现在她还不上钱,开始跟我哭穷,说她爸的病还没好,我今天就来看看。”
佟鸣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可漆黑的瞳孔几乎完全没有颤动,简直就像淬了冰一样,方前想到他第一次遇见佟鸣的那个寒夜,也是那么让人不寒而栗。
那双瞳孔转移到了朱大光手里的苹果上:“看来她骗我。”
佟鸣说话一向简洁,留给了朱大光无限遐想的空间。
朱大光忙把手里的苹果扔了,弯下腰一脸讨好地乞求佟鸣:“兄弟,这钱她肯定会还你,你别担心,我拿我人格担保,她绝对会还。”
“你的人格值多少钱?”
佟鸣垂下眼,手指在朱天旺的身份证照片上摩擦了几下。
朱大光一下就慌了,企图鱼死网破:“兄弟,你这样我可以报警的你知道吗?”
结果佟鸣笑了。
不笑还好,这一笑朱大光感觉自己一下掉进了冰窟窿里。
“随你,”
佟鸣满不在乎地把三张身份证收回兜里,“如果你自己做不了主,我可以去找刘五妹,或者朱天旺。”
佟鸣说完,给朱大光留了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站起来走了。
病房里还是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