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话。”
佟鸣说。
“嗯?”
浪荡男似乎没有想到,他笑了一声问为什么。
“给我对象讲睡前故事。”
浪荡男了然了,人家压根不乐意跟他说话,他的目光又瞄向方前,下一秒,耳边的翻书声比刚才大了一倍。
他收回目光,看来今晚这里没他能钓的鱼,站起来走了。
佟鸣继续低头翻着他的书。
方前不知不觉就和这些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他听他们说,这个山海书屋是楼下那个老爷子开的,用他小儿子的名字命名,他儿子十来岁的时候现自己的性向,告诉了老师,老师找到了校长,校长直接广播通报批评了他,把他儿子吓得差点自杀,这老爷子就把儿子送去国外念书去了,在国外看了一年多的心理医生才好转。
“所以镇上的人让你们去看医生,你们去了吗?”
尧秋泽问方前。
“没啊,跛子叔给了我一个电话,我揣兜里就没管,后来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方前说。
“不要盲目相信这些,国内治疗同性恋的心理医生很多都不靠谱,”
邵朗对他们说,“之前有个男的,说是去治疗中心,结果就是把他绑在电椅上,一边让他看片一边电他,后来把人电得硬不起来了,治疗中心就说人好了,出去了才现,不是对男人没反应,是对什么都没反应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去年在书屋门口碰见他,他没敢进来,人都瘦成一把骨头了,说他家里还在想办法给他治疗,现在也没再联系,不知道了。”
邵朗是说给那个和尧秋泽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小伙听的,他正向他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心理医生,他怕他爸妈日后知道了接受不了,想趁着自己刚刚开始对男人有欲望,还不算陷得太深,把自己给掰回来。
“邵哥,你说如果我豁出去了,有可能治好吗?”
邵朗看看他那站在不远处吹茶叶的对象:“他十年前还进过半年精神病院,现在不还是这样吗?你如果真的决定要去看医生,一定要擦亮眼,自己心里有个谱,别弄得人财两空。”
小伙沉默半晌,说知道了,就走了。
后来又聊了一会儿,方前给他们说了在镇上那几天生的事,邵朗听罢安慰他:“你们这样倒也省心,起码没有家里的阻碍了。”
省心吗?方前淡淡笑了一下,倒不如说是他狠心吧,反正跛子是这么说的。
他从来南江开始只给家里打过两个电话,都是跛子接的,他本意是想问问方贯的腿恢复的怎么样了,结果第二次,跛子念叨他,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和家里决裂,他太狠心了。
那时候佟鸣正在外面跑车,他不想把这糟心事告诉他,也没再往方贯那儿打电话。
说他狠心就狠心吧,反正他这辈子是没法按方贯的要求过活,他觉得他对方贯的愧疚,那七年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上安静看书的佟鸣,现在这里才是他的家。
书屋关门了,他们还是走公园回去。
“我觉得邵哥和他对象还挺好的,懂得多,人也好说话。”
方前说。
“那下次还让尧秋泽叫上你。”
“你不去?”
“去,我书还没看完。”
“对了,那个男的坐你旁边叭叭说什么呢?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方前刚想起这档子事。
佟鸣语调轻快地一扬:“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