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淮捏著煙,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那一個夜晚和今晚似乎差不多,夜晚從來都像一頭巨獸,蟄伏著隨時張開血盆大口,咬死每一個失去生存欲望的人。
那晚,他傷痕累累地爬上了死亡聖山,站在山巔看著底下的黑暗深淵,慢慢張開雙臂。
從藍山跳下去的人,沒一個能活下來。
那正是他想要的。
「想死一定要爬到這裡來,講究儀式感?」
他轉過臉,看到黑暗中的一點猩紅。
薄妄就站在車前,低頭抽著煙,大衣的衣角隨風翻飛,像黑夜中突然到達的勾魂亡者。
「你是誰?」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在薄妄身上感受到同樣的氣息,同樣厭世的氣息。
那是死亡解脫的味道。
薄妄抬起臉看向他,在夜色中勾起薄唇,似笑非笑,「反正都是送命,把你的命送給我怎麼樣,我滿足你一個願望。」
「口氣不小,你以為你是誰?神?」
他嗤笑。
「錢和權能解決的,我都能辦到。」
「……」
「你這條命,我要了。」
「……」
很後來,他才知道妄哥常去藍山撿自殺者,他不是剛巧的特例。
但對他來說,妄哥,永遠都是特例。
不讓他插手查雷家的事情,他能想到妄哥的一番用心,只是他真沒關係……
要是蘇敏靜真和鹿家血案有關,那她就去死吧。
他不在乎。
一根煙抽到底,手機響起來。
李明淮接起來,就聽到一個活死人向他報告,「臥槽,淮哥,出事了,廖家鳴那倒霉催的出車禍了,胸骨骨折,他也真是流年不利……我看這車禍和雷家脫不了干係,一查他雷家就出事……啊,我忘了,妄哥不讓你過問了,不好意思,我直接打給妄哥。」
都不等他說話,對面就掛了電話。
李明淮看著手機,眼底漸漸變暗變深。
廖家鳴出事了。
誰還能比他更適合去查雷家。
……
薄氏財團的會議室。
和鹿家有相關往來的負責人都坐在會議桌前,鹿之綾作為江南鹿家這邊的負責人參與會議。
「不壟斷江南市場一向是鹿、薄兩家合作的底線,所以我不能同意。」
鹿之綾坐在那裡,不慌不忙地否定對方提出來的要求。
而對方從位置上站起來,據理力爭,「鹿小姐,我們是在做生意,不是在做善事,我們已經在最大的範圍內許了鹿家最大的好處。」
「不行。」
鹿之綾淡定而從容地拒絕。
「同意。」
對方還沒說話,坐在主位上的薄妄就輕飄飄地放出一句話。
所有人轉頭,只見薄妄一派慵懶地坐在那裡,靠著椅背,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配上凌厲出色的外表,完全是斯文禽獸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