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罪臣愧对圣恩。”
许清晏连体面地跪下都无力,“家严年事已高,罪臣不敢。”
“你都没及冠!”
祝沅听懂他话中旁意,急声,“许清晏,你也该想想,若阿檀姐姐见到你如此,她一定、一定很心疼……”
“若阿檀姐姐未曾吞了沈泽林的兵符,昔时北界早已被梁氏打下,”
她哽咽道,“阿檀姐姐为国捐躯,你不替她守住她想要的太平么?”
许清晏涣散的眼瞳慢慢聚起焦,须臾出声:“罪臣叩谢祝小姐教诲。”
他看见他们二人手中的同心结,遑论如何都不肯再停留,沈泽谦便叫盛谨跟着护送了他,自己才拉过祝沅,将她拥搂入怀。
“想哭便哭一会儿。”
他手掌探入她斗篷,轻轻抚摸着她肩背,“哥哥哄你。”
祝沅吸了吸鼻子,摇头:“我没事。”
她找了个空余的位置,将他们的同心结端端正正地挂好,忽而道:“若我以后成了仙,我就做姻缘仙,把阿檀姐姐和状元郎的红线绑得严严实实,两头都打上死结。”
“你做姻缘仙?”
沈泽谦有心去松快话题,笑,“那除了他们,旁的红线,小木头还能牵成么?”
祝沅默然片刻,反驳:“我不是木头。”
“小石头。”
沈泽谦捏捏她腰间的软肉,捏得她受不住地在他怀里乱拱,“不过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小姻缘仙呢。”
“那哥哥你若当了神仙,想当什么?”
祝沅问。
“做你的哥哥。”
“血脉便是你我的红线,这般无论喝过几回让情人相忘的孟婆汤,我都不会和你走散。”
沈泽谦望着雪夜里同心结上的珍珠,又垂眼,与怀中比珍珠还动人的少女对视,“哥哥与夫君,都是我。”
“执手朝夕,生生莫离。”
作者有话说:
If线决定写现代篇小姻缘仙啦~大概珍珍的视角是先婚后爱,哥是投胎几世一直没忘珍珍一直在找她的……绝望鳏夫(?)具体完善好的设定会在If线第一章作话说的
第74章下聘,封妃
正月在接连几场瑞雪中过去接近尾声。
瑞雪兆丰年,亦带来了欢喜的好消息。
昔时为许清晏废去的律法——吸食阿芙蓉者,在职者革职,再不入官场,已重新订立,自春日里继续执行。
而许清晏成了这空隙中圣上惜才的意外。元宵过后,他彻底戒了阿芙蓉,羸弱的身体也在一点点恢复,估摸着春日便能官复原职。
祝沅去看过他一次,见他颧骨凹陷的面庞又多了些活人的血色,喜不自胜。
正月下旬便算出了年关,朝政陆续恢复,连带着册封太子妃与太子大婚两样典礼都已着手准备,沈泽谦又忙得脚不沾地,如转不停歇的陀螺。
穗香斋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祝沅如愿当上了甩手掌柜,只隔三差五地会进宫,与谢京纾一同用个下午茶,便去东宫看祝春至“后空翻”
。
正月最后一日,东宫送来了聘礼。
祝沅难能在天未破晓时早起,精神抖擞地收拾好仪容,溜到门前,与祝安康并肩站着。
“上午下聘,下午便要行太子妃册封礼,珍珍不觉着累?不多歇歇?”
祝安康背着手立于冬日晨曦之中,问。
“我有些亢奋。”
祝沅实话实说,“睡不着,也觉着好精神。”
祝安康“嗯”
了声,与她一同听着东宫仪仗远远带来的雅乐之声,静了会儿,才说:“春日里成亲,成亲以后,你便要自己独当一面了。东宫中馈、大大小小的琐事都由你来执掌,珍珍,太快了,你娘都未曾从容地教教你。”
“爹爹不必忧心。”
祝沅一本正经道,“搬进恭王府没多久,哥哥就把恭王府的中馈交由我来打理啦,许多事开始时无从下手,越练便越熟练,而今都快一年啦,东宫的各类开支我都很熟悉的!”
祝安康倒抽了一口气。
好心机。他就未曾听说过兄长教妹妹执掌中馈,还用的是直接将自家所有钱财都甩给妹妹来打理的方式。
可怜他的珍珍唷,没看出来,还甘之如饴。
“好吧,好吧。”
祝安康连应了两声,又叹息,“我与你娘亲总觉着你还太小。珍珍,你及笄都不足一年,转眼就要嫁予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