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过客栈还是清晨,来了津沽府,自然要尝一尝特色的早食。
“好多啊。”
祝沅沿着闹市溜了几步,已看到了无数种不重样的早食,“绿豆煎饼、捞面、炸糕、甜炸果、炸卷、大饼裹炸食、糕干、麻酱烧饼、津味小包子「2」……”
“可以去讲象声「3」了。”
沈泽谦笑她,“津沽府近,想来也便利。”
他们寻了码头一家捞面摊坐下,要了一份鲜杂卤的捞面,盛谨又买回来一个绿豆煎饼和一碗老豆腐,柠糍则带了她好奇的炸卷和津味小包子。
“绿豆面的煎饼,软软的,抹的酱也少,哥哥你可以吃,不要咬里面的……脆的这个。”
祝沅将油纸向下剥了剥,递给沈泽谦。
“果篦儿。”
沈泽谦学着津沽府人的口音,对她道。
祝沅点点头:“老豆腐也可以喝。小包子也可以吃,炸卷就归我啦。”
老豆腐与南界的水豆腐很像,但南界多放赤豆佐以桂花蜜,津沽府的是咸口,她尝了口,没吃惯。
柠糍买的小包子是鲜杂与津素两种馅。鲜杂是肉末与鲜虾搭配,多汁油润;津素则是香干、豆芽与黄花菜搭配,加了红腐乳调味,风味更为特别。
“这个外皮不像汤包那般薄,也不像小笼包那般容易厚;内馅也介于汤包的多汁和小笼包的紧实之间,但香香的。”
祝沅每样尝了一个,认真对沈泽谦道,“‘中庸’的小包子。”
沈泽谦头一回听到用“中庸”
来形容一个包子,禁不住弯起了眼:“慧眼巧语,也没说错。”
他这一句话,祝沅忆起及笄礼的事:“所以,为何不收她的贺礼呢?”
“她送的是棠棣,手足之花,”
沈泽谦稍倾身,与她凑近,“如何收?……娘子。”
祝沅刚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炸卷,闻言怔愣,一时不慎,舌尖猝不及防地一痛。
“吐给我。”
沈泽谦迅速地伸手。
她顾不及什么,吐在他手上,缓了会儿,才嗔他:“你吓得我都咬到舌头了!”
沈泽谦净了手,弯起眼睛:“我的问题。”
祝沅摸出小镜盒照了照。还好没出血。
“把木耳都挑给你。”
他们点的鲜杂捞面终于上了桌,祝沅以箸尖扒拉着满满当当的卤子,飞快地给他挑,“惩罚你,一片肉都不给你。”
鲜杂面的卤子与鲜杂包子的内馅还不一样,更为丰富,除了五花肉片与木耳,还有黄花菜、青河虾、鸡蛋、麸筋「4」、香干、香菇和笋尖,卤浓如膏,酱香四溢。
“津沽府的捞面别具特色,是以八鲜面码铺碗底,再盛面浇了卤汁,佐四碟并用的。”
沈泽谦对着那一碗木耳,也不恼,只温声同她讲,“八鲜面码是青瓜、萝卜、豆芽、菠菜、青黄两豆、白菜与红粉皮,四碟则是清炒虾仁、糖醋麸筋丝、韭菜香干与摊黄菜。”
他目光示意四碟中的糖醋麸筋丝,祝沅挑了一点,外脆里软,酸甜开胃。
“勉强原谅你。”
她重新拨了点卤汁翻拌均匀的捞面到他碗里。
“谢娘子宽宏。”
沈泽谦唇畔笑意更浓。
娘子,又是娘子。祝沅被他唤得耳尖发烫,嘟哝:“昨夜在船上,你又不唤。”
“你们夫妻俩可真是感情好呢。”
捞面摊的老板娘闻言,善意地调笑,“听你们的口音,不像津沽府生人,公子还知晓颇多。”
“在下与娘子是京城来的,”
沈泽谦从善如流地应答,“略做些小本生意……”
几句客套话,祝沅就听见了“娘子”
二字,又听得什么“新婚燕尔”
,更只剩默不作声地吸溜着捞面了,耳尖烫得厉害。
哥哥扮起夫妻来,比她自在多了。
为了津沽府的游玩,她忍了。
捞面用了小半碗,祝沅忽而被柠糍碰了碰手臂,终于把快要埋到碗里的脸抬起来:“嗯?”
“听老板娘说,海津河夜间有画舫赏景,乘船的大多是津沽府百姓,娘子……可有兴致同去?”
沈泽谦温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