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谦垂眼。
“有的有的。”
祝沅坚持,不要他帮忙出主意了,自己想,“要不给陆大人送一份糕点?左右这几日铺子里试炊具,每日都会做一些,我装一盒给陆大人……”
“不成。”
“为何不成?过分单薄了么?”
祝沅皱眉,“一盒放六个,或者放八个?诚意应当也足够吧。”
“何必亲手给他做。”
沈泽谦唇角抿得平直,“他性子冷,不喜甜。”
“性子冷不冷同喜不喜甜没有必然的联系呀,襄王殿下性子也冷,不是也喜甜么。”
祝沅顶嘴,“且我记得陆怜是喜甜的。”
陆怜是陆恪的嫡妹,年方十五,也是明德书院女学正课班的学子,只是两人平素交流不多,她记得她同陆恪一般不苟言笑,但学识是顶顶好的。
当初哥哥将认自己做了义妹,陆怜也并未同许多人一般嘴脸大变,回回见了面,也都是清清淡淡的一句“祝小娘子安”
。
至于陆怜喜甜,是因着她发现,陆怜每日用早膳时,都会往白粥里加两大勺白糖。
广洋府人常有这般搭配的,京中倒极少见,她多看了两眼,便也记住了。
“而且哥哥知道,我不是只会做甜糕呀,”
祝沅顶了一句嘴,又继续道,“一盒六块,我就做三块甜的,三块不甜的,甜的就做玫瑰果馅蒸糕、红豆酥、玉露团;不甜的可以做芡实糕、薄荷印糕,还有那日给哥哥做的陈皮茯苓糕……”
“给哥哥的与给陆大人这个外人的,能一样么。”
半晌,沈泽谦低声问。
“那哥哥要垄断我的陈皮茯苓糕嘛?”
祝沅不理解他在纠结什么,“可我又不是只给哥哥做过陈皮茯苓糕。难道给哥哥做过的糕点,就不能再给旁人做了么?”
“我并非此意。”
沈泽谦近乎无奈地低叹。
却又别扭地说不出口他的本意。
“那就这般决定了。”
祝沅拍板,“左右哥哥明日也要休假,不如陪我一起去铺子里。明日便要开张了。”
“我都给铺子拟了几个名字,目前最中意‘穗香斋’,哥哥觉着如何?”
她又软声问,“‘穗’代表广洋府「1」,‘香’取糕点香,‘穗香’也能取‘岁岁香甜无忧’的美意。”
“你的铺子,自然依你的喜好来。”
沈泽谦温声,手上动作未停。
起先还是捏着她的指尖,而今手指已向上,攀到她纤瘦小巧的腕骨,轻缓地摩挲。
“珍珍说姜小娘子觉着陆指挥使不错,今日见了他,又如何觉着?”
他更关心旁的话题。
“确实不错。陆恪,”
祝沅语声顿了下,连忙改口,“陆大人。他也并非想象中那般冷若冰霜、不苟言笑,骑术也颇为精湛,能一手控制着自己的马儿,一手驯服青绒……”
“哥哥也能。”
“我知晓哥哥骑术优越。”
祝沅不懂他为何要同陆恪攀比,“哥哥何处不优越。”
“还有么?”
沈泽谦只是又问。
“还有……”
祝沅当自己是说的少了,歪头想了又想,“还有,陆大人非常热心肠,眉目也生得清隽,身形也高挺。”
“比哥哥生得更合你心意么?”
祝沅古怪地看着沈泽谦:“哪有什么同哥哥比合不合我心意。哥哥这话问的好奇怪。”
“有么?”
沈泽谦只是重复。
“没有。”
祝沅于是回答,“我还是觉着哥哥生得最为俊美。”
若说有人当真每一寸都生得令她挑不出任何瑕疵来,那一定是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