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舌头与双唇、甚至就连声带都尚且在麻醉中,男子也仍是强行驱动,打算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恐惧感。
只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仅是出了一道细如蚊蚋的呻吟而已。
宛若被蚁群攀身,有人感受到自己肢体出现若隐若现的瘙痒。
然而,这份痒意却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感觉。
虽然轻微,却已足矣。
无法逃避的事实到来。
恐惧悄然,无声而至。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有人的面目狰狞万分,仿佛像一只即将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的双眼中带着恐惧,布满了似如裂纹一般颇显骇人的血丝。
他的四肢爆凸起青筋,甚至连被束缚的躯干也隐约可见挣扎。
——这是谁?
恍惚之间,有人目视着镜面中的面容感到困惑。
——这是你。
若有若无,似乎有谁在他的耳旁轻语道出提醒。
随之。。。。。。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不知不觉,耳旁的声音变得嘶哑,充满了怨毒。
——那是谁?
是他?
是她?
亦是,亦又不是。
那是距今遥远的最初起点。
男子早已忘记那人的容貌,却唯独始终忘不掉这句话言。
明明他早就已经对过去刚开始干这行时胆小怯懦的自己嗤之以鼻,却总是会半夜三更莫名从梦中惊醒过来。
这也正是他会饮酒的缘由。
——喝醉,就不会做梦了。
是啊。。。。。。
他也确实不会做任何梦了。
因为他即将永远沉睡而去,再也不会醒过来。
虽然肉体在由于感到疼痛奋力挣扎,想要抵抗,口中出的声音震耳欲聋且渗人,可意识却已经仿佛没有握绳束缚飘升而起的气球一般,朝向高空渐行渐远。
然而,就在这时——
“女士,看来您并不擅长这种事情呢。”
有人忽然推开门踱步而来,脸上佩戴着一张似哭似笑的白面。
他的手中拎着一根注射器。
他如同轻风来到她的身旁,取下她手中哪怕沾满鲜红却仍然在闪烁银光的手术刀,随即将自己手中之物放入了她的掌心以作代替。
与此同时,她醒了。
然而。。。。。。
“来,放轻松。”
他说。
佩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温柔地攀上了她的手背,贴附在五指上,控制着她的行动,将针头缓缓刺进两人面前濒死之人的脖颈当中。
“您无需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怕,也无需对自己心中刚才的一那份情感感到抵触或者厌恶。”
“毕竟。。。这正是您所渴望的,不是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身体的轻微颤抖,面具下的他不禁面露微笑,在她的耳旁轻柔地开口道:“既然如此,您又在犹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