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尤伏的那些,亲昵、爱恋,为什么到了她嘴里变得那么肮脏不堪,像是污秽,是难以启齿的耻辱,是恶心的关系。
外婆:“你跟你妈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就纳闷他家有什么魔力,就招着你们上去了!她不消停,你也不省心!”
纪平和麻木的脸上裂出一丝冷笑:“你们葬送了我妈妈的一生,有什么资格再说她?你们逼她嫁给纪年思,结果呢?日子变好了吗?她挨纪年思的打,你们还要劝她听话。”
“那就是因为她想着别人不老老实实过日子才挨揍!她要是听我们的,日子早就滋润了!”
纪头疼得厉害,敲敲脑袋,在床头掐灭了烟,以往外婆慈祥的脸庞变得那么锐利可憎,他回头看看尤伏。
这个一直乖乖待在他身边快六年的人,正目不转睛看着他,仿佛无论周遭多少风雨都不会撼动这双坚定的眼睛。
纪因忧虑过同事们议论他俩的关系而不愿公开,也因芥蒂这个人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不肯回应。
可这个人永远义无反顾,陪着他、等着他,打不走、骂不走。
尤伏滚动喉结,小声说:“是走是留,是争吵是隐忍,你决定。”
像是他永不背叛的死士,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纪眸色颤动,扣着尤伏的后颈,在谩骂与咆哮声中,在纷扰和怒意中,吻在尤伏嘴唇上。
他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可以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尤伏睫毛抖了抖,闭上眼睛。
伴随着老人凄厉的哭声和尖叫,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在他们身上,他们像是感受不到,沉沦在混乱的热吻中。
直到一个石头摆件扔了过来,砸到纪后脑勺上,同时也砸到尤伏扣着他后脑勺的手背上。
摆件骨碌碌落在地上,叮耳边一片嗡鸣,辱骂似乎停了。
“哥!”
尤伏搂住纪,摸到他头上渗出的热流,不知所措看着手上的血,对外婆压抑在心底的恶意铺天盖地喷涌而出,怒视着她,“我哥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他!”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杂种!”
外婆胸膛剧烈起伏着,刺目的血液似乎让她冷静下来,她跺着脚,恨铁不成钢跟纪哭,“你不听话呀小呜呜呜,他就是个害人精啊,他一家子都是吃血的妖精,他爹害你妈害得还不够,他还要祸害你,你忘了你先前因为他病倒多少次啊呜呜呜呜呜……”
纪摸摸后脑勺上的血,在被子上擦擦手,外婆的声音钻入耳朵变成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符号,他正忍痛轻微嘶气。
尤伏低声安抚他等一下,下床强行抓住外婆的胳膊。
“你干什么!你还想打我这个老婆子!”
“小!你看这个东西想干什么!小!”
尤伏任她撕打掌,毫不留情将她关在门外,搬来桌椅抵在门后。
纪一遍遍摸伤口,再一遍遍往被子上擦血,像个没有思考的机械,等尤伏抓住他的手腕,他才反应迟钝地冲他勾唇笑笑:“你说这块头皮会不会不长头了?”
尤伏咬着嘴唇强止着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小心地检查他头上的伤口,好在只是破了点皮,简单止血上了药。
纪伸手圈住他光裸的腰,脸埋在他怀里:“这个年,好像又搞砸了。她从没这样痛恨过我,我以为她不会用这么沉的摆件砸我。”
“抱歉……因为我她才……”
尤伏涩着嗓子,将手指上属于纪的血液一点点舔舐干净,哽咽着咽下去。
“不怪你。”
纪闷声说,“我的意思是,带我走吧,再也没有回来的必要了。我只想跟你好好的。”
杂乱的房间并没有收拾,纪离开时,回头看着墙壁上画出来的机器人简笔画,那是儿时缺少玩伴陪他长大的伙伴。
从此之后,他都见不到它们了。
纪被抱到副驾驶,尤伏去后备箱放轮椅的时候,原本坐在沙上哭的外婆不知哪来的冲动上前扯住尤伏的衣服,又打又骂:“你们不能走!你个贱种!你毁了我孙儿!你毁了我孙儿!”
尤伏冷冷看着她,扯着她的衣领,压低声音警告:“别碰我,如果你不是他的外婆,我不介意把你在他身上弄的伤原原本本还回去,老东西。”
外婆双眼瞪大,万万没想到这个忍气吞声惯了的人敢这么和她说话,她惊惧着,不可置信吼道:“你敢骂我!你就是个怪物!是贱种!你那些都是装出来的!你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