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再睡了,他起身,带上自己的证件,联系厉劭,坐上厉劭的车,和厉劭一起去机场。
路上还是很困,他摸出手机,打开这次出差需要考察的项目简介,再次看起来。
厉劭问他在看什么。
他把手机往厉劭那边移了移。
他自己看得很快,但不确定厉劭的阅读度,只好用余光时不时注意着厉劭。
厉劭正在看他手里的平板,一言不,顺着他手指滑动的度,目光有流动的痕迹,不明显。
郁观年总觉得他似乎并不怎么用心。
不过郁观年也不那么确定。
因为他自己也不用心。
郁观年不再看厉劭,忍下哈欠,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还是没忍住,偏过头去,打了个哈欠。
这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郁观年眼里带着水汽,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是继父的电话。
继父知道他在上班,平时不会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的。
他怕有什么事情,马上接起电话,侧身,背对着厉劭,一手捂住听筒,一边小声问:“爸爸?”
刚说出这两个字,就意识到对面的嘈杂。
蒲顺井的声音传过来,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显得不知所措,甚至在结巴,一个劲地叫郁观年:“年年。年年。”
郁观年的困意渐渐消失了,担心爸爸遇到事情,问:“怎么了?”
蒲顺井深呼吸,告诉他:“你妈妈!”
好像被罩在钟里,狠狠撞了一下。
郁观年只听到“嗡”
的一声,从耳膜到骨骼到心脏,所有的一切都嗡嗡作响。他浑身的血在这一瞬间都涌到头顶,瞬间清醒,呼吸都停住了,他声音艰涩:“我妈妈……”
他想到最差的结局,浑身都凉透了。
可在这种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偏过头去,去看厉劭。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眼里的恳求和无助。
自然也没来得及注意到,厉劭看向他的专注眼神里,多少担忧和关切。
蒲顺井的声音传过来:“她,她好了!”
郁观年在听到他声音的这一刻得到救赎,可随即而来的,是怀疑自己的耳朵,也开始不知所措,茫然:“啊?”
他还是看厉劭。
似乎从厉劭这里得到肯定,才能相信一样。
蒲顺井:“我想,你昨天和我说你要回来了,就想着早上先把你妈妈日常的康复训练全部做完,下午回家收拾你的房间。刚刚吃过饭,我和她说。”
隔着手机,郁观年觉得爸爸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我跟她说我要先回家,收拾你的房间,你今天就回来了。”
“我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就和之前一样。她能听到我们,一直能听到我们说话,你知道的。”
郁观年知道的。
很多次,他看着妈妈的眼睛,都会想,或许妈妈能听到,下一秒就会回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