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后半夜,所有人都陷入梦乡,小区出奇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打开家门,走廊里黑暗,开门声让声控灯亮起,一点光照亮他们面前的走廊,可更远一点的地方全是黑暗,倒显得这里的一点亮格格不入,更可怕了。
郁观年想,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话,看到这样的场景,或许就放弃出门了。
可现在,还有厉劭。
厉劭跟出来,关上门,和郁观年并肩走出去。乘电梯下楼,小区现在万籁俱寂,没有广场舞,就连马路上的车流声都消失了,只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脚步。
走到小区外的便利店,郁观年买了一盒烟。他问厉劭:“你有什么买的吗?”
厉劭拿了瓶矿泉水。
郁观年这才意识到,厉劭回家之后,自己居然都没有给他倒水喝。实在是太不称职的一个主人了。
他有些内疚,结了帐,带厉劭走出去。
厉劭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
他能听到厉劭喉咙滚动吞咽的声音。
这让他拆烟盒的动作停滞一秒,但很快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心,没看厉劭,也没再关注厉劭。
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烟,但看了眼身边的厉劭,又把烟插回去。
厉劭:“你抽吧,我不介意。”
郁观年:“谢谢。”
他点上,吸了一口。
但并没有开心起来。
尼古丁缓解不了他的压力,也没法止住他的思绪。
他微微侧身,背对着厉劭,吐烟。
夜晚好像个放大镜,放大了他们的声音,他的感知力,就连这样的气味,都被放大无数倍。
郁观年有些懊恼,问厉劭:“要不你先回去,我抽完烟再上去。”
说着,把钥匙递给厉劭。
厉劭没接,站在他身边,说:“不用。你抽。”
郁观年没再坚持,垂眸抽烟,因为厉劭现在还在自己身边,脑子更乱了。
他没看厉劭,也尽可能回避厉劭,所以自然没注意到,厉劭落在他侧脸的眼神,也没有看到,厉劭在用什么眼神看向被他含过后濡湿的烟嘴。
嗓子更干了。
厉劭又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两口水。
吞咽的声音也被黑暗放大无数倍,让郁观年无法忍受。
最关键的是,他能听到矿泉水瓶被厉劭捏得滋滋响的声音,听到厉劭拧上瓶盖后,清嗓的声音。
是不是自己的烟呛到了厉劭?
郁观年看了眼厉劭,大步往前,找了个垃圾桶,灭掉烟头,丢掉。
然后回头,折返回来,告诉厉劭:“我们回去吧。”
厉劭点头,依旧跟着他。
这时候才问:“怎么了吗。”
郁观年:“做噩梦。”
厉劭:“怎么一直在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