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絮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叔山寻突而狐疑看向叔山柏:“蒋朝义的动向,是你岳丈透露给你的?”
叔山柏抿唇:“……是德音太子。”
叔山寻神色微变,朝廷这一回敏锐得有些反常,倒像是一直盯着他的清野军一般。他眉眼中阴鸷一闪而过,半晌沉声道:“太子又如何?李氏已经穷途末路,宗室子弟中哪里拎得出一个像样的?阿柏,江山不是靠人脉打下来的,我们已不是当年忍辱负重蛰伏玉京的叔山氏,事事迎合屈居人下,只会让人更加无所顾忌地骑到你我头上。”
叔山柏微微弓着的身体挺了挺:“图罗反攻,朝廷早有预备,不然不会让叔山梧去驭军山提前驻防。此事和您无关,何必搅入这摊浑水?您再瞧不起李氏,他们毕竟身居高处睥睨天下,有天时地利,而您身为人臣,无圣旨跨境调兵,这便有谋逆之嫌!”
一向温顺的大郎鲜少如此执着。叔山寻眸光流动,视线自眼前的这对母子的面上扫过。
他突然有些挫败,纵然一直养在身边,叔山柏终究没有继承下半点自己的血性,终归是那个一身桀骜,不肯回家的二郎更像自己一些。
“谋逆?”
他冷笑了一声,“李肃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给老子定谳了。”
叔山柏一时语滞。
叔山寻换了副口气,又道:“阿柏,一时胜负且不论,我也是为了京畿的安危,只凭槊方和陇右凑齐的杂牌军,是无法应对乙石真率领的图罗大军的。何况,阿梧他毕竟是你的弟弟,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么?”
叔山柏眸光微闪,半晌没有说话。
“他怎么会死呢?二郎是死不了的……”
一室静默中,容絮幽幽地开口,“阿梧死里逃生那么多次,命硬的很。”
“况且,他还有这么一个嘴硬心软,一心只向着他的亲爹呢。”
叔山寻似是没有听见容絮说话,面色冷硬。
“母亲!”
叔山柏余光瞥见母亲紧攥的手,失声叫了起来。他三两步冲到容絮身边,将她手心展开,几块碎瓷片已经把她的掌心划得鲜血淋漓。
“母亲,你这是作甚么!”
叔山柏看了叔山寻一眼,目光中的温良恭谨已经不在,带了几分怨恨。
他直起身走到架子旁,从一个木匣子里翻找出创药和棉布,快步走到容絮身旁蹲下,给她处理伤口。
“父亲,当初圣人让阿梧去陇右,与您东西相隔,其中的深意想必您也明白。您的旧部田衡在槊方时,与叔山梧相互配合弄死了虢王李澹,如今您又将蒋押衙派去辅佐阿梧,这不是和朝廷对着干么?”
“李澹难道不该死?”
叔山寻语气冷冽,“弥茂,你也是在槊方长大,如今在玉京待了这短短一段时日,想法和语气都与这些尸位素餐的蠹虫越来越像了。”
“王爷,你就这么说你自己的儿子?”
容絮冷冷地看向叔山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