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讲下去,你就能明白他是有天赋的。
然后有一天,孩子母亲的那个问题改变了教官的人生。
「我后悔。」
他谈到了后悔。
此后他的人生如何呢?
恩克里德所知道的只是片面。他辞去工作后,不再随意杀人。
尤其绝不会杀害毫无抵抗能力的人。
他用当刽子手时领悟到的刀法开始做佣兵,活下来后,不知怎地到达了大陆角落的自立城市。在此期间,他沉迷于救人而非杀人。
「这样我杀的人就能活过来吗?不,不是。但我会这样活下去。」
是他杀的人多,还是救的人多?
这是个未知数。
恩克里德认为无法评判一个人的善恶。
他也不是在说要原谅谁或不原谅谁。
只是在这一切之前,他有个重要的想法。
那就是他人生中的锚。那是引领星光的月亮,是道路前的路标。
「你的目标是保护你所划定界限内的人吧?如果那样,那就容易了。把他们都带到地下避难所,你会有那个能力的。」
船夫插话说。这是一个回顾过去的日子。恩克里德看着模糊幻影中插话的船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空气、风、阳光都停止了。一切都停止了,周围变成了灰色。
那是重温记忆的尽头。
船夫的话是对的。是正确的道路。
按照他的话,恩克里德可以照看并救下德尔玛、傻瓜和他的朋友们、德尔玛的叔叔、鲁阿加尔内、城主等几个人。
燃烧的火会焚毁城市。如果找不到可燃物,它就会消失。
保护他们到那里就够了。没必要冒生命危险,也没必要越过看不到尽头的墙壁。
在灰色的世界里,恩克里德默默地看着德尔玛。
「您觉得这孩子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视线未动,向船夫问道。船夫无法回答。因为他不是能预知未来的占卜师。
恩克里德问了,但他也不知道答案。那谁都不会知道。
德尔玛可能会成为旅店老板。
也可能会成为猎人。在动荡的大陆上漂泊,怀抱远大理想建立王国?难道不可能吗?
「没人会知道的。谁都不会。」
恩克里德接着说。艄公用灰色的眼睛凝视着因诅咒而不得不永生的人。
他是灰色世界中唯一拥有色彩的人。
「所以呢?」
艄公问道,恩克里德突然提到了艄公曾说过的一句在他心中激起涟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