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义宰开口问道。
「听说普罗米修斯实验没有成功案例。全都死了。」
「啊哈…」
拖长尾音的李士英从容抬头。嘴角挂着近乎嘲弄的细微弧度。
「徐民基说的吗?嗯…倒也不算错。普罗米修斯的实验从未成功过。一次都没有。实验体全都因承受不住而肉体崩溃,或是变成连怪物都不如的东西。」
“……。”
「哥好奇的是这个吧。作为实验体的我为何还活着…。」
士英缓缓按住自己胸口正中央。
「很简单。因为我觉醒了。」
慵懒的嗓音低声呢喃。
「不是通过那些家伙的实验人为觉醒,而是被系统选中的。」
划破手掌吐出鲜血。在完成那场荒唐的契约后,两人单独在醒酒汤店里交谈的场景浮现脑海。李士英手指微动就能操控的那些黑色小人。
「那系统是根据什么来选择觉醒者的呢。」
用倦怠语气说着话的声音。
「系统啊,」
在破碎玻璃上摩挲的手指。
「会对强烈的愿望产生反应…。」
自裂缝之日过后便成为常识的事实。
「当人类怀有强烈愿望时,系统就会被那股气息吸引而来。」
从虚无中浮现的、烧得惨白的眼珠凝视着车义宰。不知不觉间周围已变成森林。徐源公会里和南宇镇的对话渐渐浮上心头。白大褂随风飘动,走在前面的南宇镇低声说道。
「他们是通过实验觉醒的,还是系统听到了李士英的虔诚祈祷才赐予觉醒的。」
转眼间周遭再次天旋地转。在一切破碎坍塌的修罗场里,车义宰蜷缩在倒塌的建筑缝隙中抱着父母的尸体。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恶臭。冰冷僵硬的体温。咚、咚,怪物扒开巷道的脚步声震动着鼓膜。
那时,车义宰在濒死之际想着什么。
‘想活下去。’
他想活下去。
‘不想死。’
他不想死。
随后雪白的光芒在眼前炸开这正是遇见系统的瞬间。
车义宰抬起了头。昏暗狭窄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从半掩门缝渗入的微光。李士英正静静凝视着义宰。忽然有个疑问浮现李士英当年许下的迫切愿望究竟是什么?究竟是怎样的执念让他成为了觉醒者?
奇怪的是,义宰觉得自己知道答案。
就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心脏剧烈跳动,混杂着兴奋、期待、不安与混乱的莫名情绪席卷而来。义宰缓缓开口:
「你…」
喉头仿佛被什么哽住般难以继续。他无法确定,尽管觉得荒谬,但期待与否认的矛盾情绪正在激烈交锋。
那个中毒濒死的少年,与眼前这个用毒的李士英;那个被普罗米修斯(或是其他不可知力量)抹去存在痕迹的少年,与这个从普罗米修斯实验室逃脱的李士英;那个总眯着眼笑的少年,与此刻同样眯眼微笑的李士英。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