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上带着一张铜制面具,抱着剑靠在树干上,看到任平生随姐姐姐夫走了,才站直身子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时,眼睛一扫,忽地一顿。
他看着不远处街边一辆马车,面具下的双眼眯起。
那马车很普通,安安静静停在路边并不引人注意,坐在车辕处的车夫是个眉眼英俊的年轻人,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甩着马鞭,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但于迟风而言,却并不寻常。
他认得这张脸,这是阿廿姑娘的车夫——不过现在要叫云四小姐了。
云四小姐的车夫在这儿,那马车里坐的是谁,显而易见。
云四小姐为何会在这儿?
迟风看着任平生经过那辆马车时停了下来,马车车帘被掀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迟风微微皱眉,看到车里的人与任平生说了什么,然后三人便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消失在街角,迟风却仍站在原地。
他抱着剑,指尖轻轻叩着剑鞘,若有所思,云四小姐和任平生,何时有了这样的交情?
仅仅是因为京兆府公堂那一次相救吗?
云四小姐可不像是会关心救命对象的人。
陆则冕得她相救,她救完之后可从未再关心过问,为何偏偏任平生特殊?
云四小姐……
她身上似乎有许多秘密,总让人猜不透她的行为举止。
……
妘缨的马车并未走多远,转过街角便在一旁的茶楼下停了下来。
“云四小姐,您对我阿弟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头了,四小姐若有差遣,我定当万死不辞。”
进了雅间,妘缨还没来得及坐下,任阿姐便带着弟弟和丈夫要向她下跪道谢。
妘缨忙伸手扶住任阿姐和任平生,南溪则稳稳拖住任姐夫。
男人感受到手上的力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忍住多看了南溪一眼。
云四小姐身边这丫鬟竟然还是个武功高手——
南溪并未察觉他的心思,托起他后便松了手,后退站到妘缨身后。
妘缨扶起两人,让他们找地方坐下,自己也落座。
她看向任平生,微微一笑:“公子胖了些。”
任平生不好意思笑道:“在牢里除了吃就是躺,胖也是应该。”
任阿姐神情却有些紧张起来,云四小姐与阿弟当初不过一面之缘,为何对阿弟如此关注?还知道他是瘦了还是胖了?
莫不是看上阿弟了吧——
经过荣国公府袁三公子的事,她已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
唉,都怪阿弟长得太招人。
不过云四姑娘自然不是袁茂那畜生能比的,袁茂给云四姑娘提鞋都不配。
但阿弟和云四姑娘也并不合适,不说别的,光云四小姐的门第他们家就高攀不起。
妘缨并不知道自己只是随意一句话就引起任阿姐这么多想法,她看了眼任阿姐,掩住眼底的怅然。
“任公子入狱,我也有一份责任,救他也是为我自己良心上过得去。”
任阿姐不明所以,任平生却明白她说的是她帮着昌平长公主问冤算命的事。
“云四小姐错了,我入狱是因为我杀人,做在我,错也在我,与云四小姐无关,云四小姐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并不违背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