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仲远闻言也看向妘缨。
妘缨一笑,摇摇头:“你忘了,能在当时进入世子院里的,还有倒夜香的婆子。”
为了避免受寒和遇到危险,大户人家里主子起夜是不用出门的,其净房一般备有便桶,内垫油纸和草木灰,夜间需要如厕时,便在室内净房解决,而后由专门倒夜香的婆子负责清理。
为了方便,很多人家会在净房开一道后门,供婆子出入收拾秽物,平常从内上锁,需要时才会打开。
相比之下,倒夜香婆子反而更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将蛇放进净房里。
“四妹妹说得有理。”
云琅摸摸下巴,看向云仲远:“二叔问过那些丫鬟们话,当时事时,那倒夜香的婆子可在场?”
云仲远深深看了眼妘缨,道:“丫鬟说,那婆子进来收拾完秽物就从后门出去了。”
“出去了就没再进屋吗?”
云仲远微微摇头:“那婆子刚走一会儿,那条黄颔蛇就出现了,夜里虽然点了灯,但到底不如白日明亮,净房比外间要暗得多,众人惊吓混乱之下,只顾着注意那条蛇,也没人注意到婆子有没有再回来,当时在不在场。”
他说着顿了顿:“但那婆子出去后,后门并未立即上锁。”
云琅点点头:“这么说来,这婆子嫌疑很大,可她是什么时候放的蛇呢?要是提前放的蛇,该如何保证这蛇不会被诱蛇药吸引而提前蹿出来?若是在当时进入净房后放的蛇,又怎么避过一群人的眼睛?”
他曾在书上看到过,蛇的嗅觉极其灵敏,能闻到几十丈外的气味,净房与外间至多不过十几尺,对于蛇来说,应该很容易就能闻到沈少夫人镯子里诱蛇药的气味才对。
但这蛇却是在沈少夫人进入净房后才出现。
可若是在沈少夫人进入净房后才放的蛇,要怎么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蛇?
妘缨笑了笑,提供思路道:“只用将蛇装进箱子或者匣子里,提前放进净房中,等到合适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把盖子打开就好了,或者也不用放进净房里,放在净房外也是可以的。”
蛇闻到诱蛇药的味道自然会追随而去。
但那人必然要在现场,因为要确认沈少夫人被咬,同时在沈少夫人被咬后及时将蛇处理掉,以免意外咬到不该咬的人,比如勇毅侯世子。
云仲远看着妘缨,心中难得生出两分喜爱,以及三分遗憾,遗憾这若是个儿子就好了。
云琅也看向妘缨,朝她竖起大拇指,正要夸“四妹妹聪明”
,就听外头传来长亭的声音:“二爷,二公子,四小姐,到家了。”
三人只得停了话头。
进了府,走到二门时,一道人影忽然冒出来,把三人以及前头打着灯笼的长亭吓了一跳。
长亭斥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二爷。”
那人施礼喊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长亭提起灯笼,照亮了来人的脸。
云仲远惊讶道:“陈妈妈?您怎么在这儿?”
他看了眼颐寿堂的方向,皱眉:“这么晚了,母亲还未歇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