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从妆匣里拿了宝镊来递给妘缨。
妘缨接过宝镊,用其撑开镯子上的镂空花丝,撑出一个洞来,随后拿出一张手帕垫到手上,将镯子放在上面抖了几下,只见一些米粒大小的黑褐色颗粒从镯子里掉出来,落到手帕上。
众人皆惊。
“这是什么?”
张朝晖讶然问道。
妘缨道:“这是诱蛇药。”
诱蛇药?
勇毅侯夫人和丫鬟脸色大变。
“这镯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勇毅侯夫人惊道。
丫鬟却是立刻看向勇毅侯夫人,怒声道:“这镯子是你们家送来的!果然是你们宋家有人想害小姐,我定要将此事告知我家老爷夫人!”
一个丫鬟,竟敢如此对她说话,勇毅侯夫人眼中忍不住闪过恼怒,抿紧唇,到底没开口斥责。
这丫鬟是沈三娘的陪嫁丫鬟,并非他们侯府的人,现在这种情形,倒也不好对她怎么样。
“这镯子是我们家送去的不假,但在你们沈家也放了好些天,如何就断定这诱蛇药是我们家的人放的?”
她缓声道。
丫鬟哼了声:“沈家怎么会有人害小姐?再说了,我们小姐可是在你们家被咬伤的,这院子我们第一次来,那毒蛇难道也是我们沈家的人放进你家的?”
这确实没法儿说。
勇毅侯夫人理亏,一时没了话。
正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哭声,那哭声由远及近,只见门口人影一闪,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奔进来,看见床上的沈三娘,顿时大哭扑上去:“我的儿!”
“娘的玉珍啊,你这是怎么了?”
跟在妇人身后进来的中年男人克制很多,没有扑上去,却也眼眶含泪,神情沉沉。
他并不看勇毅侯夫人,只盯着丫鬟道:“翠微,怎么回事?”
翠微看见沈老爷夫妇,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边哭一边口齿伶俐地将事情经过说了。
沈老爷听到丫鬟说到诱蛇药,顺着丫鬟的视线看向妘缨,上下打量她一眼,看着她手里托着的帕子:“这当真是诱蛇药?”
妘缨道:“方太医眼下正在外面,沈老爷信不过我,可以让方太医看看。”
她说完便托着帕子走到外间,将帕子递给方太医,指着上面的细小颗粒道:“这是从沈少夫人手腕上的镯子里取出来的,劳太医看看,这是何物?”
众人也都跟着出来,看向方太医,云仲远也起身走过来。
方太医接过帕子,将其放到桌上,拈起一粒颗粒,放到手中搓开,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脸色微变。
“这是捕蛇人常用的诱蛇药。”
他说道。
果真是诱蛇药。
沈老爷猛地拍桌,大怒看向勇毅侯:“宋世忠,我要你给个交代!”
如果说先前还只是怀疑的话,此刻这诱蛇药出现,便可确认了,沈三娘被蛇咬,绝非意外,而是人为。
勇毅侯亦是恼怒,但事情到底是生在宋家,面对沈老爷的怒火,他也只能赔礼,又道:“三娘受害,我们侯府也得不到好处,定是有人想要借此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沈兄可莫要着了那小人的道才是,沈兄请放心,我勇毅侯府,定当查明真相,还三娘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