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卫是直接隶属于太上皇的影卫,只听太上皇调遣,有先斩后奏之权,手段狠辣,六亲不认,京中无人敢犯其威。
这次的案子涉事人员多,既有平民,也有学生,又有官员,甚至还有权贵公子,京兆府尹不敢得罪的人,黑鹰卫敢。
看着狼狈的太学生们,王掌柜不由唏嘘,还有几分惊悸。
妘缨目光跟随远去,收回视线时,忽地眼神一顿。
她看着斜对角一间茶楼,微微眯眼。
茶楼二楼的窗边,正有一青衫男子临窗而立,面容俊秀,气质沉静。
那张脸,妘缨前几天才刚刚见过。
被妘缨注视的袁赋并未察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正看着下方经过的黑鹰卫和太学生们。
“真可怜。”
他漫不经心说道。
站在他身后的随从也看了眼下面,开口:“公子,咱们要出手吗?”
袁赋笑了笑:“急什么,雪中送炭有什么意思?只有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那只伸出的援手才会显得格外珍贵,让人……迫不及待想要抓住。”
“公子高明。”
随从微微一笑。
袁赋勾了勾唇,忽地眼神一凝,收了笑,猛然转头朝斜对角看去,径直与妘缨对上视线。
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儿?
袁赋微微眯眼,看着妘缨毫不闪躲的眼神半晌,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转身离开窗边下楼。
见窗边的人影消失,妘缨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有意思。
这个袁家二公子,果然不像表面上这么单纯无害。
他方才那话是何意?
妘缨看向黑鹰卫离开的方向,捻了捻手指,难道杀害袁三公子的凶手,就在方才那群太学生中?
袁赋好像知道些什么。
“东家,那座茶楼就是最近新开的,刚好开在咱们这茶楼对面,抢了咱们家的生意。”
王掌柜说道,语中有些不忿。
妘缨回过神来,看了眼那茶楼门口人来人往,笑道:“无碍,反正咱们也不开茶楼了。”
“东家说的是。”
王掌柜也笑了,有些怅然,还有些期待。
交代好了茶馆的事,妘缨便带着阿圆离开,往城中其他地方逛了逛,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四处华灯亮起,将街道点缀得金光闪闪。
大周不设宵禁,夜里的京城比白天更为热闹。
各处娱乐场所开始营业。
小堂绮帐三千户,大道青楼十二重。
宾客如云,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人流如织。
街道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妘缨和阿圆走在其中并不引人注目。
两人顺利回到云家角门,门房早已经醒了,正守在门口,看到她们回来,狠狠松了口气:“四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他从天黑就开始担心到现在,虽然京城治安还算不错,但也不是没有地痞流氓,两个女孩子单独出门,万一碰见胆子大的贼人,吃了亏可没处说理去。
“辛苦你了。”
妘缨将一粒碎银子扔进门房手里。
门房捧着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谢四小姐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