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江的晨雾里漂浮着焦木碎屑,谢宗蹲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用赤鳞刀刻下第十七个往生纹。昨夜下葬的二十八具遗体中,有十七道伤口呈现出银蛇绞缠的形状——那是银莽族“血祭夺魂”
的标记,意味着死者的魂魄永远无法进入幽冥十八鬼族的往生河。
“宗哥儿,青羊先生说该启程了。”
小鲤蹲在他身侧,往竹篓里塞着用赤焰江淤泥腌制的鱼干,脚腕上的银铃被她用布条缠住,“他把药庐的药柜都拆了,说要给你做‘鳞纹共鸣罗盘’。”
谢宗站起身,左臂的金鳞在晨光中流转着细碎虹光,那些新生长的赤鳞如同活物般顺着肌理排列,隐隐与江心的赤龙虚影形成呼应。三天来,焚江村的幸存者们陆续觉醒了“赤鳞淬体”
的能力,就连七岁的虎娃都能徒手劈开碗口粗的焦木——这是游龙族低阶战士才有的天赋。
药庐方向传来木料断裂的巨响,青羊先生抱着半人高的青铜罗盘踉跄跑来,罗盘中心嵌着谢宗剥落的焦黑鳞甲,边缘刻满了十二大势力的图腾:“方位指向西北方的‘鳞渊峡’,那里是游龙族与十方天地金龙族的旧战场等等,这指针怎么在啃噬我的绒毛?”
老者头顶的青色绒毛正被罗盘溢出的金焰燎得卷曲。
当第一缕阳光掠过赤鳞祠的龙首脊兽时,三十七个幸存者组成的队伍踏上了泥泞的江岸。谢宗背着族老临终前交给他的赤鳞木箱,箱底刻着的“焚世”
二字在他触碰时会发出龙吟——那是昨夜他在祠堂神像底座发现的暗格,里面除了半片刻满龙文的玉简,还有一绺缠绕着金焰的银白色长发。
队伍在正午时分进入赤焰江支流的乱石滩,两侧峭壁上的赤鳞藤突然无风自动,藤尖的血色花苞全部转向谢宗的方向。青羊先生突然按住罗盘,瞳孔里泛起预警的青光:“有三千六百道呼吸声,不对,是同一道呼吸在不同方位的折射——是六耳猕猴族的‘千面诡音’!”
话音未落,谢宗眼前的小鲤突然化作漫天银鳞,竹篓里的鱼干在空中凝结成蛇形毒雾。他本能地挥出赤鳞刀,刀刃斩在空处却发出金属交鸣,左侧三丈外的巨石后,一个披着灰毛斗篷的身影正模仿着小鲤的声音轻笑:“游龙族的附属族居然能识破幻形?看来那条老赤龙死前真的留了后手。”
三十七道身影同时从不同方位跃出,每个刺客的耳尖都竖着三根银白色绒毛,正是六耳猕猴族特有的“听音毛”
。谢宗注意到他们腰间挂着的青铜腰牌,正面刻着“密”
字,背面却是金角麒麟族的断角图腾——这是十二大势力联合组建的“天机阁”
密探标志。
“拿下那小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心。”
为首的刺客突然发出刺耳的高频啸音,谢宗感觉太阳穴仿佛被重锤击打,左臂的金鳞竟开始逆向生长。更可怕的是,队伍里的老弱突然抱头惨叫,他们皮肤上的赤鳞正渗出黑血——那是六耳猕猴族“音波碎魂”
对低阶血脉的压制。
“捂住耳朵,看影子!”
青羊先生突然将罗盘砸向地面,青铜罗盘爆发出赤龙虚影,将方圆十丈内的光影凝固成单色。谢宗这才发现,所有刺客的影子都拖着条细长的猕猴尾巴,而真正的小鲤正被倒吊在二十丈高的赤鳞藤上,嘴角溢血却仍在试图咬断绑住双手的银蛇藤。
赤鳞刀在掌心发烫,谢宗第一次主动催动左臂的金焰。那些本应赤红的鳞片突然镀上金边,当他踏碎地面的瞬间,赤焰江的水竟沿着他的脚印逆流而上,在乱石滩上凝结成十二道赤龙虚影。为首刺客的啸音突然卡顿,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听音毛正在融化——金焰对所有音波类血脉天赋都有克制作用。
“他是金龙血脉!”
某个刺客的惊叫暴露了真身。谢宗抓住机会,将赤鳞刀掷向声源,刀刃在半空分裂成七道赤鳞飞刀,每一道都精准地钉入刺客耳后的“听脉穴”
。当第一具尸体倒下时,其他刺客的幻形术再也维持不住,露出了灰毛覆盖的猕猴真身。
混战中,谢宗突然听见木箱里传来玉简震动的声音。他劈开某个刺客的爪击,抽出玉简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片段:游龙主君跪在十方天地金龙族的祭坛前,掌心托着个襁褓中的人类婴儿;金角麒麟族的圣女将滴血的角尖按在创世碑上,碑文中“人类”
二字正在被龙血覆盖;还有那个戴青铜面具的神秘人,正站在燃烧的不死凤凰族圣殿里,手中握着半片刻有“焚世”
的龙鳞。
“小心!”
小鲤的尖叫拉回谢宗的神志。最开始的那名刺客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手中的三棱刺正刺向他后颈的“鳞纹命门”
。千钧一发之际,谢宗左臂的金鳞突然竖起,形成一道金色鳞甲护盾,三棱刺的尖端竟被崩出缺口。
“不可能附属族的鳞纹怎会产生‘龙鳞化甲’?”
刺客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他终于摘下兜帽,露出额间三道疤痕——那是六耳猕猴族“偷音三劫”
的标志,意味着他曾偷听过三位上位种族强者的本源音波。
谢宗突然福至心灵,将玉简按在刺客眉心。猕猴族刺客发出非人的嚎叫,他的毛发迅速变白,谢宗“看”
见了他记忆中的画面:金角麒麟族圣女的密室里,十二块不同种族的令牌在血池中沉浮,每块令牌上都刻着“灭人类”
的古老咒文;还有游龙族三长老与银莽族祭司的密谈,玉盘上的游龙主君头颅眼中,竟藏着银蛇图腾的倒影。
“创世血誓万族诞生时与天道定下的契约”
刺客在崩溃前嘶吼,“人类本是天道的监守者,却被十大超阶种族联手抹去了记忆与血脉——你们的鳞纹根本不是恩赐,是锁魂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