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霜怔怔抬头,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睛。
林砚书。
他一身风尘,下颌青黑的胡茬冒了一片,显然是不眠不休赶回来的。
握着剪刀的手,更是抖得比苏怜霜还厉害。
“没事了,没事了。”
林砚书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声音喑哑,却轻得不可思议,像怕吓到她。
“我,我回来了,这次再也不走了!”
苏怜霜定定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林砚书的手背上。
“你,你别哭呀……”
林砚书慌了。
他想替她擦泪,手伸到一半又僵住,只从怀里掏出一方皱巴巴的帕子,递上前去。
苏怜霜接过,却看见那帕子上绣的是一丛青竹——正是春闱前她悄悄塞进他书箱里的。
她攥紧了帕子,又哭又笑,颇有几分狼狈。
林砚书看得眼眶酸,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才忍住没当场失态。
他转过身去,面对苏守拙,深深一揖到地:
“学生林砚书,拜见老师。事急从权,不得已闯了内宅,还望老师恕罪。”
苏守拙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这个许久不见的学生,神色复杂。
林砚书,他自然是喜欢的。
这孩子聪慧勤奋,品性端方,是他最出色的门生。
若非如此……他绝不会默许林砚书与女儿之间,那点朦朦胧胧的情愫。
可惜,林砚书得罪了当朝太师,前程尽毁!
女儿却死心不改,反倒让苏守拙越恼火,索性把人关起来了事。
可他也没想到,林砚书竟然还敢登门。
“你来做什么?”
苏守拙明知故问,语气淡淡。
林砚书撩袍跪下,郑重叩:“砚书此来,特向老师求娶令嫒怜霜。恳请老师成全。”
苏守拙沉默了片刻。
出乎林砚书意料,老师并未暴怒,甚至没有震惊,只是冷静地看着他。
“砚书,为师欣赏你的才华,也知道你的品性。
若是从前,这门亲事为师自然乐见其成。但如今……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林砚书急了:“老师!”
“不必多说了!”
苏守拙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
“据为师所知,你在北地还有公务未了,私自回京,已是违制!
若是太师拿此事做文章,你性命难保,又凭什么娶我苏某人的女儿?不过是累人累己,连累我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