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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若问相思甚了期?

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

欲把相思说与谁?

浅情人不知。

萧镶月的信件只讲愉快好玩的事情。秦晓也隔段时间就有信,向骆孤云汇报情况。

作为查莱德先生的关门弟子,萧镶月每到一地,也是备受追捧。大家对这位来自神秘东方国度的美少年充满了欣赏和好奇。小秦的来信里,夹着从报刊杂志上剪辑下来的,欧洲各国对查莱德先生出访的一些报道,有德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的。。。。。。骆孤云常年坚持请老师教习各种语言,大略能看懂。这些报道里充满了对萧镶月的誉美之词,什么天才少年。。。。。。东方王子。。。。。。世界乐坛未来最璀璨的一颗新星。。。。。。等等。

秦晓信里还提到几件事:一是在法国酒庄的时候,威廉夫妇知道萧镶月爱吃甜食,芒果产于热带,在欧洲是极珍贵的水果,为招待他,特意用极为难得的新鲜芒果打成酱,做了一道甜点。谁知才吃下半个小时不到,他便觉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来,浑身长红疹。查莱德先生和威廉夫妇都吓坏了,急忙将人送往医院。小秦估摸少爷此症是因食用芒果引起,在去往医院的途中就给他服用了防风通圣散,到医院后又注射了些脱敏的针水,昏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来。从此后查莱德先生和小秦对他的饮食都更加留心,每到

一地,凡是端到少爷面前的食物,定要问明原材料是些什么,才敢放心给他食用。

二是西方人性格开放,派对上,宴会上,音乐会后,时常有人当众向萧镶月示爱。他每次都亮出无名指上戴着的钻戒,反复解释自己在中国已经结婚了,不能接受别人的求爱。。。。。。

三是在西班牙的时候,生了一起不愉快的事件。西班牙皇室布鲁克亲王的儿子小布鲁克兄弟,是两个有名的花花公子。查莱德先生带着学生们在皇宫举办了一场音乐会,结束后布鲁克兄弟非要缠着萧镶月喝酒,他在外面从不饮酒,自是不肯喝。两人劝酒不成,便要将他拽到休息厅的沙上强灌。拉扯间,萧镶月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时候骆孤云送给他的那把小刀,划伤了其中一人的手臂。当晚他表演钢琴独奏,身着一身雪白笔挺的燕尾服,殷红的鲜血溅在白色礼服上,尤为刺目,又犯了晕血症。幸好查莱德先生对萧镶月的保护从未松懈,一刻不见他,立即使人到处找寻。一名叫做渡边进二的日本同学跑到休息厅,正好见到布鲁克兄弟想将身上沾满鲜血,已经失去知觉的人合力抬到沙上,吓得慌张地大声呼救,整个皇宫都惊动了。查莱德先生极为愤慨,怒斥布鲁克兄弟不知廉耻,竟敢在皇宫内对自己的学生欲行不轨。出了此等丑事,西班牙国王也十分下不来台,责令布鲁克亲王亲自向查莱德先生赔罪。萧镶月被送往医院急救,醒来后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睡梦中一直惊恐不安,不停地喊着云哥哥,云哥哥。。。。。。月儿害怕。。。。。。小秦与几个要好的同学一直守着他。查莱德先生万分痛惜,誓要为萧镶月讨回公道。打算以瑞典国家的名义,正式照会西班牙,控诉布鲁克兄弟公然侮辱瑞典使团成员,要求严惩,将其削去爵位,逐出皇室。布鲁克亲王吓坏了,亲自带着两个儿子来赔罪。萧镶月第一次对别人动刀子,以他的性子,已是万分愧疚,见俩人诚心悔过,当即原谅了他们,一场外交风波消弭于无形。布鲁克兄弟荒淫无度,没有哪回像今次一样,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被刺伤不说,反而弄得灰头土脸。逢人便说这来自东方的王子似乎身上有股神秘力量,深得上帝的眷顾,不可随便招惹。。。。。。

小秦的信中还提到瑞典的贝娜公主喜欢萧镶月,知道他在中国已经结婚,伤心之余,表示要和他做最好的朋友,萧镶月却和她刻意保持着距离。贝娜公主质问他为何如此讨厌自己?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说,贝娜公主很美,一点都不讨厌。只是我若和你暧昧不清,我的爱人便会伤心难过,我不愿自己的心上人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

冯家知道骆孤兰回国的消息,吓得屁滚尿流,备了几大车礼物来骆府赔罪。骆孤云早查得冯家在广东走私鸦片的事实,正要下狠手整治。骆孤兰念着昔日夫妻情分,央求弟弟放冯世杰一马,只是罚没了部分家产,叫他公开登报声明与骆孤兰和离,也就作罢。

骆孤兰回家没多久,易水便帮他寻到了恩人杨瑞。当年杨瑞把骆孤兰送走后,就脱离了杨老四,兵败时逃过一劫。后来骆孤云重整军队,他便又投靠军中,做了个小小的连长。骆孤云将他直接提拔为先锋旅旅长,给骆孤兰和他风风光光地办了婚礼。又让易寒在各地都给姐姐另置了宅子,与夫婿单独生活,也方便姐弟俩随时团聚。

骆孤兰除了与新婚的夫婿过小日子,全部心思就放在给骆孤云物色妻妾上。各地的淑女名媛,几乎挑了个遍。最后相中了几个品貌俱佳的大家闺秀,三天两头的组饭局,办派对,邀请弟弟出席。骆孤云知道姐姐的心思,又不好十分拂了她的面子,实在推拒不过了,便也只能应酬一二。如此过了一段时间,骆孤兰见弟弟毫不动心,以为他对腼腆端庄的闺阁女子没有兴趣,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几个美艳的戏剧名伶和电影明星,他依然不为所动。

骆孤云位高权重,巴结逢迎骆孤兰的人自是不少,有身边的闺蜜出主意说,萧公子就是长得俊些,总司令才会对他死心塌地。既然总司令喜好男色,不若找些相貌俊美的男子送到身边,先打破他的专情,事情便好办些。兴许待萧公子回来,见总司令有了新欢,会知难而退也说不定。。。。。。骆孤兰便物色了几个俊美少年,准备调教好了,再送给骆孤云。

转眼快到春节。骆孤云赶回南京,参加中央政府的年会。

国内局势动荡,委员长刚从西安被解救回来不久,东北的张总司令也被软禁起来了。会议室烟雾腾腾,各方人物各持政治立场,吵得不可开交。骆孤云也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眉头紧锁,心不在焉地听着。一是忧心这纷纷乱局,二是忧心远在瑞典的月儿。

萧镶月自从冬至前来信,说在筹备新年音乐会,近月余一封信没有,连秦晓也没有信。莫非是又病了?骆孤云着实有些忧心,打算开完会便立刻回到上海公馆。斯德哥尔摩的远洋轮船只停靠上海,万一有信,不必再中转,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

会议结束已是零点,骆孤云等不得第二日,当晚便乘专列离开南京。火车进站已是次日上午。易寒带着一众官员到站迎接,一见面便递给他一张当天的报纸,上面赫然是查莱德先生逝世的新闻。

查莱德先生是享誉世界的音乐大师,关于他逝世的消息,各个国家都有报道,只是时间先后不同。这篇文章应该是由海外电传过来的:本世纪最伟大的瑞典音乐家查莱德先生,因心脏衰竭,于一九三七年一月三日不幸逝世,享年八十一岁。瑞典举国哀悼,为他举行了国葬。文章还配了一张葬礼的照片,查莱德先生的棺椁上覆盖着瑞典国的国旗,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萧镶月身着一身黑色西服,捧着先生的遗像,站在人群最中间。相片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只他俊逸的身姿依稀可辨。

骆孤云如遭雷击。萧镶月的每封来信里,都会提到查莱德先生对他如何关爱。父亲和师伯虽也爱他,但对他要求十分严格,偶而责罚也是有的。查莱德先生饱受丧子之痛,将年迈父亲对儿子的爱全数倾注在了他身上,待他如珠似宝,俩人不是父子,胜似父子。如今却突然辞世。。。。。。老天无眼,怎么总是让月儿遭受这生离死别的痛楚?

回公馆途中,易寒一路给他汇报着情况:孙大哥一家去了媳妇老家过年。卢师兄和艾克在北平拍电影,初十以后才会返回上海。天年音乐学院在见梅和小欣的操持下,已基本筹备妥当,预计明年三月可正式招生。后日就是除夕,大姐备了宴席,让我兄弟几人去她府上团聚。。。。。。

骆孤云心情沉重,微闭着眼,想着月儿遭此打击,不知受不受得住。。。。。。

易寒极力劝慰:“三弟切莫太过忧心。月儿身边有小秦,有老师同学,总会劝得他往宽处想的。再说了,还有黛丝夫人在,定不会让他有丝毫闪失。”

骆孤云长叹一口气:“二哥说的三弟都明白。可是一想到月儿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伤心难过,心就揪着痛。”

除夕夜。

骆孤兰的府邸在青松路上,是一座中式合院。虽没有骆公馆气派辉煌,倒也典雅别致。骆孤兰喜欢听戏,还在院里建了个戏台,经常邀请戏剧名伶来府上表演。

弟兄几人的的车队一到,骆孤兰便迎出来,招呼着大家。姐弟俩已有两月未见,分外亲热。骆孤云笑问:“姐姐身体可好?在上海可习惯?”

骆孤兰喜笑颜开:“都好,都好!就是弟弟辛苦,一年到头地奔波,大过年的才得点空闲,快进屋歇息。。。。。。”

众人跨进府里,就见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有几个当红的电影明星,戏剧名伶,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俊美少年。骆孤云见状蹙眉道:“今日除夕,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姐姐叫些不相干的人来作甚?”

骆孤兰陪笑道:“都是朋友嘛,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骆孤云也不理会众人,只和易水易寒等在里间坐下。酒过三巡,骆孤兰一使眼色,两个俊美少年端着酒杯,挨近他身边,献媚着想要和总司令碰杯喝酒。骆孤云往日对骆孤兰的种种所为尚能忍耐,这两天忧心萧镶月,心情本就不太好,当即黑沉下脸,一扬手,把酒杯摔得粉粹,怒道:“姐姐这是做什么?你往日说月儿是男子,不同意弟弟和他在一起,今日却又叫这些人来,是何用意?月儿哪里得罪你了?为何要这样针对他?”

骆孤兰不妨一向恭谨的弟弟,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让她如此下不来台,顿足哭骂道:“月儿。。。。。。月儿。。。。。。你就只知道月儿!为着你那宝贝月儿,竟要让我骆家绝后!骆家的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着你!听说姓萧的不过是个病秧子,短命鬼!若是他死了,难不成你要为他守一辈子?”

若是换了旁人如此辱骂萧镶月,不待总司令开口,

身边的人早就作了。奈何对方是他的亲姐姐,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孤云气得脸色铁青,咬牙道:“若是月儿死了,我便做和尚去!不劳姐姐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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