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上的饮子抿了一口又放下,陈应若有所觉地看向身后。
那人已经走到门内,只剩下那小门上垂下来的流苏还在摇晃,所以陈应便是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
陈应关切地看向她,张月君摇了摇头,只是略微犹豫便什么也没说。
明湘或许与这娘子有关,但一定不是冷酷嗜杀的人,也不会因为毁了妙缘阁名声这样的荒唐原因,将这些人次第杀害,又暴露与人前。
只是眼下还有两日,若是这凶手还要杀人,便是很有可能再出现第四个死者,所以行动要快,还是要抓紧。
他们此次不过是从牙郎手中了解了一些事,但是只是一些已经传开的传言,至少还要顺着查下去,至少要知道那娘子真正的死因,而不是模糊的一句死在戏楼之中。
“只是下一步,要如何。”
张月君岔开话题,只是想着继续查清楚些才好。
陈应只是将这小店赠的几个盐渍梅子,推到张月君的面前,才软着声音笑着与她说。
“刚才那牙郎说,那方娘子有一个一直随身照料的嬷嬷,现在还住在锦阳,只是为人低调孤僻,所以一直住在西城的荒巷艰难维生。”
张月君有一瞬间错愕,她并不记得这牙郎说过方卿又一位嬷嬷还在锦阳的事情。
刚才她几乎一直都在的啊。
“就是月君口渴到牙行中讨杯水的时候,之前在衙门里便是知道有这样一
个人,便顺口一问,也只是很快的事情,所以月君才不知。”
陈应看她不太想吃那个梅子,杯中的饮子也已经喝了大半,看着精力还算充沛的样子,便将她拉起来,又带了两份在手中拿着。
“现下时间紧迫,月君的精神若是尚好,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若是累了,我便将你送回去,这两份饮子,也给红隼与蓬安带着。”
张月君见他带了两份饮子,还以为是要给那个嬷嬷带着的。之前那个杏仁酥,他还不愿意她分给蓬安他们吃。
现下却愿意带饮子了吗?
见她有些不解的样子,陈应将手上的东西提了提。
“之前只觉得是买给你的,才不太愿意叫他们分去。但是好像月君分享自己的吃食与她们时,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我对吃食又不太上心,所以才打算与他们带些。”
他实在太过细心,叫张月君心中一暖,只是刚才那事情上的小小的隐瞒,忽然生出了几分愧疚。
但是这事情本就是她的猜测,便是不说也是理所当然。
他们今日穿着,皆与街上锦阳城的百姓无异,张月君展颜一笑,上前挽住陈应看,二人一起随着人流往来,离开街上。
屋中的香炉生烟,珠帘摇转一人掀帘进来,向屋中倚窗站着的身影回话。
“公子,锦阳杀人之事,确实是冒着夫人的身份做的。但是凶手狡猾,做事严密细致,下手凶狠,虽有蛛丝马迹,却查之即断。
那崔虎颇会些官场之中上下勾连维系的做派,实际上却是一个饭桶,并没什么本事。现在已经将郑文那个怂货绑了去,来势汹汹,看来是又要像前月锦阳的命案一样,屈打成招。”
那床边的身影,见着眼中人离开视线,才转过身来,看着屋中干净却陈旧的摆设,视线最终落在那雕得精细的镂空缠花的柜门上,手指轻轻覆上去。
那柜子虽然精细但是款式陈旧,柜顶上支起一根木刺,因为他落下手掌的动作太过用力,狠狠扎进血肉中。
就是在这里,他将他的父亲杀掉,也是在这里,他的母亲怀上他,生下他。
“暗中帮着张娘子查出凶手,她吩咐你和老许的事情,也要听她的,她说什么,你们,便做什么吧。”
来上报的封玉手上一僵,他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全,本来是不打算告诉公子的,但是公子竟然知道了。
封玉扑通一声跪下,慌张地解释,他听老许说过,之前便是阁中有一个人,将一件关系重大的事情隐瞒。
虽然事情当时看来十分不显眼,但是明湘还是将那人秘密处死,最后的尸身还是老许处理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封玉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张娘子说怕公子担心,才……”
明湘将手从柜子上拿起来,木刺入肉三分,可是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不过是皮毛,眼也不眨,捏住外面的部分,将那根刺拔出来。
大概是刺太深,
血涌出来,一时间也没有停住,他掐住自己的腕子,看着上面一道深刻的疤痕,呼吸只是一不小心便乱了。
“我说了,将你派去,便是因为你是月君所教,便是与她亲厚几分,你虽少言,却忠善,会听她的话。既是不叫你将她的消息泄给阁中人,便是连着我也算在其内,未曾怪你,去吧。”
封玉还有些慌乱,但是知道明湘并没有真的责怪便也闭了嘴,只是他有些不懂,张娘子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叫公子这么看重,是以给了他那么大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