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气,谢序行都想用手里的鹿肉去砸这木大头。
“不是不做声嘛?不是什么都不说嘛?怎么就藏不住了?我看你是被那下了药的菜汤子给蒙了心!”
沈揣刀看着低头不吭声的穆临安。
又见一片雪从他的颈旁滑落。
手上一偏,她将伞转到了谢序行的头顶。
“你哪里是知耻?你分明是把无耻摆在明面上!”
穆临安岿然不动,谢序行转头看向沈揣刀,却见她的目光落在穆临安的身上。
谢序行拉起自己的氅衣遮在了沈揣刀眼前:
“你还看他!他一块儿黑心烂木头有什么好看的?!你当他为何要去寻了安氏出来?他连自己亲爹娘都能配去西北,一个没见过几面、连养母都算不上的,怎么就让他成了大孝子了?他是让安氏以养母的身份替他拖延婚事!”
沈揣刀握着伞后退半步,抬手压下了谢序行的臂肘。
“谢九,你此时这般说,可是在告诉我穆将军在暗地里为我花了多少心思?”
谢序行:“……”
“你看他干什么?塌腰挺胸抻脖子,跪都跪得不知廉耻!”
有么?
沈揣刀歪头看向穆临安,差点把谢序行气炸。
“沈东家!”
“我知道你忧心我名声,我以女子之身支撑家业,要是真活在别人口舌之下,那生意是做不得的。”
沈揣刀笑着看向谢序行,笑中竟有几分玩味,“只是第一次有人这般跪着说对我有情爱之思,总得让我品品其中味道。”
这有什么好品的?!
“木大头跪着说两句你还品起来了,我说给你当狗你怎么不品?”
察觉到沈东家真把穆临安的话放在心上了,谢序行空着的那只手反过来抓住了她的衣袖。
“你不能品!要品也先品我!”
他想这么说。
却偏又说不出口。
一人跪着,一人攀着,唯有一人撑伞站着。
大雪纷扬而下,落田间成被,落河上融水,落高山巅成明春的溪,落人身上,是说得清说不清的情。
雪遮不住是情,遮住的也是情。
谢序行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伞下的另一双眼。
你别看他。
你看我。
那双明眸藏着光,从穆临安身上转到他身上,又转回到了穆临安的身上。
沈揣刀斟酌了片刻,轻声道:
“穆将军,我对你……”
“我这无耻之徒并不想要您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