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都不會嫌棄銀子多,他們薛家已經有南洋貨物貿易,還想再討更多的營生。
林如海得了消息,要人給蓮心家男人陳開去了一封信,知會一聲。
陳家巴巴就派了管家來回話。
「林大人,我們爺說咱們家生意穩當,前兒活計辦得好,今年給太妃修殿,內務府還給了陳家,薛家只能落個粉頭生意,那些瑣碎,我們家支使不過來。」
林如海無奈,倒也不必如此,事無巨細。
江南富商比比皆是,薛家不以富貴出名,而以惡霸之事盛名在外,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他們不加管束後人,商戶本來就生存艱難。
只需一個重利盤剝的罪名,官府說拿你就拿你,還不抱著頭夾好尾巴過日子,最後敗落下去,皆是咎由自取。
薛家人也心急,本來王家打點過一樁宮內工程的生意,薛家老太爺忽然出事,他們錯過了一回,叫另一家姓陳的撿便宜。
這回過來,就是聽說宮裡還有木料生意,若是謀不到鹽鐵和藥材這幾宗,拿下這一樣也好,雖說這回工程不大,一次次做下來,將來要有什麼大修,可不就是薛家賺錢的大好時機?
薛家三爺進京,先去王家拜見,王家對這個女婿一直淡淡的,京城的人最明白士農工商,三六九等。薛家三爺一來,可不就是提醒王家人,他們把一個姑娘嫁給商戶,只為著一起賺錢。
王家就算有錢,但沒了名聲,好些人家都背地裡嗤笑,而今薛家又來託事,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家怎麼樂意。
唯一的可取的是,因著這幾年得到的好處很多,王家沒有真拉下臉,還是願意幫忙搭橋,只讓薛家三爺住下,他們會去外面料理。
薛家三爺見岳父和舅兄對有些冷淡,也不願帶著他去京中拓寬人脈,這麼做不就是想薛家一直要依著王家,只能依靠王家幫忙?京官多是看不起旁地的官員,更看不上別處的商戶。
薛家人心底不是滋味,但也不能坐以待斃,薛家老爺多年不上京城,他們做生意就是要多走多看,發現商機。
王家不帶他出去交遊,他自己去街頭巷尾看看,又不犯王法,總不能管得太寬。
薛家三爺去看了京中的香料鋪子和古董街,這是薛家也有的產業,香料貴重,開起來費本錢,但是南洋能賣上價,各地都不便宜。
他又去看當鋪和古董,正好遇見陳家人在那兒挑東西,陳家那個兒子也認出了他,本著與人為善的表面模樣,薛家三爺上前打招呼。
「想不到能在此處遇見,不知陳兄可看中什麼,有何高見。」
陳開微微一笑,也回敬過去:「隨意走走,您幾時進京的?」
薛家三爺看見那邊活計分明在給什麼物件打包,陳家得了那樁生意,怎麼可能不花心思打點。
陳家人略寒暄幾句就走了,薛家三爺走進去,假裝看兩眼裡面的瓶瓶罐罐,漫不經心問夥計:「那個盒子包的這麼好,不知要送給哪位貴人?」
夥計咧嘴一笑:「這位爺好眼光,這是剛剛收上來的好物件,先前和您說話那位爺叮囑送到翰林府上。」
薛家三爺眉心一跳:「哪位翰林。」
夥計搓搓手,「聽您口音是個外鄉人,那位不滿十八就中探花,長得好看那位翰林,您聽過不曾?」
??67?第六十七章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第六十七章、「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薛家三爺怎麼會不認識林家,他是沒想到,陳家人竟然和油鹽不進的林家有牽扯,呆了片刻,馬上又裝出熟絡的笑容:
「自然認得,你聽我說話的口音,就是江南人士,原本家中和林家也相識,正想去拜會,我看了這一條街好多家鋪子,就是你家東西好。」
那青衫夥計被薛家三爺一夸,十分得意,指著架上的東西,驕傲的抬起下巴:
「大爺您真是好眼光,這邊南來北往的,真的好東西都要在我們鋪子裡出一回價,咱們家還有人掌眼,萬一收錯了東西,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薛家三爺看看那邊已經包好的錦盒,繼續從小夥計這邊套話:
「你說的是,可惜我來得晚些,你們都把東西包上,也不知是什麼寶貝,這麼講究。」
那夥計見他是個識貨的,穿的也講究,說話還和氣,好心向他解答:
「這寶貝實屬難得,一對半尺高的玉瓶,一塊料子上挖的,瑩潤無瑕的羊脂玉,又水又潤,我來這邊當夥計那麼些年,就沒收到過這樣成色的,這不是才到手沒幾天,馬上就有識貨的人下手。」
聽著倒是個好東西,不過薛家也有當鋪生意和博古鋪子,大多是別人來當東西的時候各處挑剔不好,旁人來買東西時竭力吹噓。
現下這小夥計誇得天花亂墜,落在薛家三爺耳中沒什麼吸引力,他自始至終關心的都是林家收了什麼禮。
聽著小夥計的說法,那東西應該不會便宜,原先林家不收薛家的人參,莫不是覺得禮薄了?
反正在商戶眼中,沒有你敲不開的門,只有你送不對的禮,有錢能使鬼推磨。
薛家三爺仍是臉上掛著笑:「竟是一對玉瓶,那可是我沒福氣,我也正找這個。」
那小夥計還安慰他:「咱們這地方,講究緣分,好物件脫手快,您下次趕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