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若能告知晚輩,晚輩必銘感於心。待日後我與阿煊結為道侶,定與他好好孝敬前輩!」
得,這是徹底拉不回來了。說東道西,容塵深感無力。敷衍道:「不知。你若想知,自己去問。」
喬悠自不敢去。
本就沒什麼好感,怎能再去給人添堵?只得指著容塵嚯嚯。
虛靈掌門道侶隕落的早,只留下這一個女兒,寶貝的緊。尋常在宗門自有掌門與長老慣著,以至有些寵壞了。本對容塵威名多有欽佩,如今聊過幾句,覺得這人不似表面那般冷得不敢靠近,膽子也便大了。跟在容塵後頭軟磨硬泡死纏爛打,非要他說點什麼。
容塵不想理,又實在吵,只得拿出忘憂,借著笛音掩蓋耳邊聒噪。
上世以爆破符了卻性命,直至意識消散之際還在懷念師尊教他吹曲。許是受那時影響,今世的他曲中總帶著股哀意。不論多麼喜慶祥和的譜子,由他吹出,總是帶著說不出的遺憾悲傷。也只有與師尊合奏,蕭音指導笛音應和之際,那種感覺才會短暫淡去。
也因此,自師尊移交峰主之位閉關不出後,除了交手需要,他鮮少在人前吹。唯有的那幾次,也只是突然興來潮。自收徒後,更是從未有那個興致。這次也是少女嘰嘰喳喳讓他想起少時的自己,一時有感而發。
不知名的曲子清遠悠揚。主旋律本含的婉轉憂傷以流暢舒緩的調子輕輕奏出之時,笛聲所傳之處,無不勾起聽者哀意,使人難以忘懷。
遠處三位長者停下探究動作,閉目傾聽。容塵亦是沉浸在曲聲中,思憶入神。
一曲臨終之時,忘憂忽而自發散出靈力,無盡磅礴靈力以不容抗拒之態瘋狂湧入容塵體內,爭先恐後衝擊著經脈丹田。
這是在秘境中……被那靈脈藏起來的靈力?怎的突然不受控制跑出來了?
容塵深知此刻突破帶來的後果,試著阻止,可這些靈氣壓根不受他控制。心道要糟,當機立斷給掌門師兄傳音。
笛聲戛然而止,遠處幾人瞧著容塵身形不穩被喬悠扶著,心下一驚。連此刻無人阻止方便探查的大好機會也無暇把握。
懷疑的種子哪比得眼前這位?
當下顧不得其他,趕忙飛來察看。
行到近處,看清磅礴靈力涌動的景象更是驚詫。
「怎的有如此多的靈力匯聚於此?莫不是……要突破了?」
「修為更進一步,這是好事……等等,峰主不是前些日子才出關嗎?怎的短短時日又……」
「一年內兩次進階,這可是極為危險。也不知容峰主能否承受得住,是否會落下什麼病根阻礙往後修行……」
容塵亦是知曉其中危險,無奈此刻身不由己。
先前下界突破,是修為靈力皆到壁壘,得契機才順水推舟促成。如今境界方穩,本該修煉鞏固一番,卻不想這靈力出現的實在不是時候。就如同剛建好的地基,還未來得及和水泥砌磚做牆壁便著急忙慌地趕著糊頂,這樣的房子遮風擋雨倒還好,遇上惡劣天氣就不行。
容塵心知這番突破早晚得出事,卻也無法制止。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等還是趕緊傳音喚人來,以免保護不當壞事。」歐陽長老將敲暈的顧笒煊往徒弟方向送去,騰出手來施法傳音。
羅書一時反應不及未接穩,眼睜睜看著那人倒向一邊。
容塵撐著口氣欲說自己已同掌門傳過音,話未出口便感覺有什麼沖自己而來,下意識去扶。看清是徒弟時愣了一下:「小顧?他怎麼了?」
怎麼好端端的,還昏迷了?
他將探究的目光投向身旁,幾人心下一慌,強裝不知:「方才見容峰主吹笛,一時聽得入迷,待回神他便已昏倒在地,怎麼叫都叫不醒。」
音修所奏之音,可攻可守可安神。容塵方才所吹未帶攻擊意圖,曲子便有治癒心靈消除疲勞之效。但容塵到底修為在那,哪怕隨口所奏也是含著威力,像顧笒煊這般方入道修為尚淺者,承受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正欲為徒弟渡靈舒緩,卻不想一用靈便引得靈力進入越發兇猛。強大靈力衝擊下容塵當場臉色一白。
「容峰主,你這是……」見他神色有異,歐陽長老擔憂道。
「無礙。」
嘴上說著「無礙」,動作卻是萬分小心地將懷中徒弟遞了過去。
容塵是信了幾人的說辭,以為徒弟真的是因身體受不住笛音而昏迷。只是自己已成這般實在無法顧及徒弟,只得將其送交幾人照顧。
本以為此次芥蒂得消,他定是有好多日子可以陪在徒弟身邊,教導傳授,養育長大。卻不想這麼快就迎來了分別。
想起每次見自己,徒弟臉上藏不住的歡喜和動作間掩不住的激動,以及隨時隨地的依賴,心中便萬分的不舍。
他本以為,他能看著他長大……
卻不想,又要分別。
歐陽長老接住遞來之人,心中千迴百轉,面上不動聲色:「不知容峰主這是要……」
「師弟還有急事要處理,需得隨我走一趟。」路羽御劍飛來,站定道。
見來人是青曜掌門,歐陽長老眼睛亮了亮,偷偷使了傳音向他說了幾句什麼。
路羽眼中一閃而過震驚,又在下一瞬快隱去。他不露聲色地掃了眼雙目緊閉的顧笒煊,又望了望一旁強壓進階的師弟,權衡之下扶住搖搖欲墜的師弟,嘴上卻道:「師妹同幾位長老還在倚天殿,我這走不開,有勞歐陽長老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