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一瞬間全部落下,有些楓葉甚至飄到了觀眾台下。
台上是一座銀籠,銀籠的中間掛著一條白色長帶,路長青就身處在銀籠之中,長帶之下。
路長青舉著一把油紙傘,油紙傘檐墜滿了輕飄飄的透沙絲帶,就像是一簾細密的珠串擋風。
悠揚的旋律起,路長青雙手舉平傘柄,油紙傘面面朝觀眾轉著圈,絲帶順著圈轉著,飄逸的美感就像是朦朧而又握不住的霧。
路長青舉傘抬過頭頂,絲帶向下墜著,路長青的臉隱藏在絲帶之中,他似是期盼地抬手勾臉,卻並未見到故人的身影。
他將傘拋在空中,狠心拋卻過去的同時,一聲年邁的喊聲叫住了他,他驀然回,單腳向後勾起,腳尖抵住了傘柄。
呼喚不再,他失落地打起傘,傘上的絲帶翹起又回落,就像期望重燃又破滅成泡影,他放下了傘將身子蜷縮在傘下。
明明這么小的傘卻遮住了路長青內心的不安,林卷昭站起抽出立麥中的話筒向銀籠走去。
「你的身影暗去她已不在,親愛的,別讓黑暗把你吞噬~」
林卷昭敲打著銀籠的鐵桿,他在勸慰因受傷而怯弱的路長青。
但路長青絲毫沒有反應,林卷昭的聲線降了下去,像是失望透頂後的沉默,他放下話筒,要轉身離開時最後勸慰:「那不是愛~」
林卷昭低下頭背道而馳,他的身後傳來路長青的聲音。
路長青從傘里露出了腳,再露出了身子,最後從傘里走了出來——
「我的心不該沉淪黑暗~」
路長青握住了長帶,拉扯著長帶繞圈奔跑起來——
「我要逃離角落裡的塵埃~」
路長青小臂捲起長帶,腳尖踮起,撐著絲帶在銀籠里飛了起來。
他雙腿叉開撐在絲帶的交叉口,在空中搖籃里高音震唱:「就讓全部的愛都逃開!」
高音之後音律持續攀高,路長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海豚音震驚全場。
路長青止聲,林卷昭接唱。
在林卷昭的期待中,路長青一點一點不斷向上爬,他伸手欲打開銀籠的天口。
那聲年邁的呼喚重叫了一聲。
路長青的指尖縮了起來,他的手漸漸垂下,最後裹著絲帶倒了下去,腰間的絲帶被放開,路長青三百六十度向下不斷旋轉,最後癱軟的身子在空中打旋。
一次又一次的掙扎終敗在了無望的愛下,路長青就是那最後一片沒有愛澆灌的絕望中的枯葉。
熱風吹在人們的臉上,心裡卻一陣悲涼。